陈言自然也知道,方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不少骑着自行车在街道上穿行的百姓。 为了让自行车早早普及起来,他此前便特意招了些人,以县衙的名义开设了自行车骑行培训班,凡购买了自行车的人,都可免费入学。 本来这东西难度就不高,这些日子学会的人越来越多,如今至少有上千人学会了如何骑行,使得还没拿到自行车的人更是心痒难耐。 不过,跟市场火爆相比,厂子的产量确实没法一下子提高多少。这些日子厂子里已经加班加点地量产,但每日产量还是远远低于预购人数。 “老彭,你这么辛苦,本官甚是心痛。”陈言同情地道,“但你能不能先抽几个人,帮我做一件东西。” “大人欲做何物?”老彭精神为之一振。他太清楚了,陈言会要他做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货色。 陈言把管黑龙油拿了出来,打开给他看了看。 “这是……黑龙油!”老彭震惊地道,“大人您哪来的这东西?” “你竟认得此油?”陈言也有点意外。 “昔年曾经见过一次,据说是辽地的宝贝。”老彭兴奋地凑近来,“不过大人这也忒少了些,这么点拿来做什么?” “这只是拿来试验之用,”陈言解释道,“后续还会有大量的黑龙油运来,但估计得个把月之后了。” 他和老太太谈妥之后,耶律强便安排人传信回大辽,由陈言派出的人陪同,负责安排沿途事宜,以及将黑龙油从辽、周边境运送过来,运至青山县。 而在那之前,他要把处理石油的装置完成。 更复杂的处理方式,陈言也不知道,但他前世在网络上见过石油的粗制之法,知道一些基础的原理,那就是蒸馏。只要能完成粗制,石油便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下他和老彭在屋里研究了半天,直到天黑,才离开机械制造厂。 机器的原理给老彭说通之后,剩下的事尽管交给他便成,最多两天,就能造出一台蒸馏塔的原型机。 回到县城,天都黑尽了。 陈言的马车正往县衙而回,驾车的军士忽然刹停了马车,回头道:“大人,前面走不动了。” 陈言掀开车窗的窗帘一看,倒吸一口冷气,道:“今儿什么日子,为啥全城的百姓都聚到这来了?” 原来县衙前的那条足有四五里长的长街,此前他离开时虽说街上人也不少,但马车行驶的空间还是有的。可现在这街上竟是人头涌涌,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要把这街给堵满,怕不是得上万人! 驾车的军士还没说话,前面人群中突然有人爆出了一句:“咱们大人回来了!”m.biqubao.com 陈言一震,只见满街原本全望着县衙方向的百姓,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朝他的马车看来! “卧槽!不好!快逃!” 陈言色变道。 但马车调头不易,那军士还没来得及把车头调转,人群已是黑压压一片涌了过来,把马车围了个结结实实。 陈言只觉马车也似被抬了起来,惊道:“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话只叫到一半,车前的军士已惊呼一声,随即没了动静。 陈言大骇,正要扑过去把车子的铁门从车顶上放下来,几个百姓已经掀开车帘扑了进来,个个笑容满面,一边叫着大人恭喜一边上前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马车。 陈言只觉天昏地转,待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被人举在半空! 县衙门口,一众衙役紧张地摆开架势,护住了大门。 陆卿儿和老太太等人站在大门内,前者还好,虽说今儿这架势着实惊人,但好歹以前也见过类似的场面,后者却是看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老身是辽人,所以……”老太太震惊地道。 方才在县衙里商量成亲之事,不想突然听到禀报,说大量百姓朝县衙涌来,陆卿儿立刻出去查看情况,老太太也跟着出来一观究竟。 却不曾想,出来就看到这么骇的场面! 在大辽,只有大军集结的时候,才可能出现这么大规模的聚集。 “不会的,咱们青山县的人没那么粗鲁。”陆卿儿连忙解释,心中也有些嘀咕。 这是要做什么? 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欢呼声从远处传来,浪涛一般。 陆卿儿等人一呆,远远望过去,更是呆住。 只见陈言正朝县衙门口而回! 只不过,不是自己走回来的。 而是被人举在半空,一个个接力一般,把他从远处往这边拖了回来! “大人!大人!大人!” 混乱的欢呼声中还带了点节奏,声浪滔天,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抖。 好不容易,陈言被托送到衙门口前,被人轻轻放下了地。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陆卿儿惊呼着迎了出来,把他扶住。 “一群刁……刁民……差点没把本官吓死……”陈言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转头对着人群狂吼,“造反是不是!” 一个中年胖子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县衙门外的高阶上,转身面对人群,双手高举。 “来!三、二、一!” 随着他倒数结束,人群猛地爆出一句整齐的惊天吼声:“恭贺大人高升!” 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惊吓,吓得腿一软,差点没坐倒在地,还好旁边有人扶住。 陈言也是一个哆嗦,慌忙靠在身旁的军士,这才免了被吓得坐倒在地的窘迫。 “很好!第二句准备!三、二、一!” 那胖子再次扬臂,高呼起来。 人群万声汇流,二次狂吼:“大人,您升官发财了,我们的红包呢?” 这次就没前面的整齐了,中间还夹杂着不知道多少人的爆笑声,颇为凌乱。 那胖子大感不满,叫道:“太不整齐了!重来重……哎哟!” 却是话还没说完,陈言已一个箭步过去,揪着他耳朵把他拖了过来,恶狠狠地道:“好你个老舒!原来是你在暗中安排谋害本官的银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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