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阿依的视线望过去,我的天,白仙! 他身边的女人好熟悉,那不是鬼市里的如烟吗! 他俩怎么来了!而且勾肩搭背,打情骂俏,胡献之知道了,不吃醋吗! 白仙不愧是个长虫精,很快察觉我和阿依的眼神,冲我抛了个媚眼,就拽着如烟进了客栈一楼。 “小娘娘真是让我们好找,府君大人派人传信,说您在这里,不给电话,也不给个详细地址的,还让我必须今天到,我紧赶慢赶才到的。”白仙一边喝茶,一边倒苦水。 如烟娇嗔笑道:“小娘娘别听他胡说八道,您的行踪各省福德正神都知道,他非要自己开车过来,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她全身轻飘飘的,现在的身体应该是个纸扎人。 “你们过来做什么?”我一头雾水。 “当然是给您送蛊灵啊!”白仙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陶罐,放在桌子上,一脸惋惜,“好不容易养熟了,去除了戾气,又特么拱手让人了。” “不是你的东西,还想霸占怎么着?”我白了他一眼。 阿依一直坐在一边听我们讲话,我把罐子放在她的面前:“这是你们房族的传承蛊。” 阿依搓着小手两眼冒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怜兮兮道:“温姐姐,我现在都不知道要不要收了,我姑婆说不要让我碰蛊。” 我一愣:“你姑婆临走前对你说什么了?” “她说养蛊人的命运摆脱不了孤贫夭,她不想我重蹈她的覆辙……” 卯漏房族大多是女性养蛊,蛊虫喜阴,女性养蛊和控蛊的成功几率大,所以卯漏房族女多男少,女尊男卑,这也是她们的传承蛊丢了后,房族实力越来越弱的原因。 其他房族大多是男性族长,在拳头和武力面前,若没有硬实力,女性终究是弱势群体。 所以阿依的爷爷才急功近利想快培养出新的蛊灵,结果命丧老巫婆手里。 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噬? 孤贫夭指,独身没有伴侣和子嗣,贫苦没有财运,容易短命,累及子孙,等同于阴阳圈里三弊五缺。 白仙嗤笑一声:“所有事物都是双刃剑,只要你们不拿它来害人,多做善事,别再用自相残杀的方式去培养蛊就好了。” “对,他也是个养蛊达人,你看他……”我看了看白仙,一时语塞。 呃,他好像还是老光棍一条,不过白仙不缺钱啊,上次的藕粉一张口就是一百万。 “高富帅正是在下,什么孤贫夭不存在的。”白仙没皮没脸地自我介绍,挑了挑眉,“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来进行蛊虫培养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 “小妹妹,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九黎黑苗的养蛊技术,咱们切磋切磋。”白仙摩拳擦掌,坏笑道。 阿依嘴角抽了抽:“那你要和我阿婆说才可以……” “如烟,你呢?”我侧头问道。 如烟一如既往穿着民国风旗袍,用折扇风情万种地扇着风:“小娘娘,我当然也是有任务的啊……” “不过暂时不能告诉您。”她挑了挑细眉,抿着红唇笑道。 冥界大小神祇不能擅离职守,就连小婉都不能随便撩挑子不干,鬼市里工作的鬼差相对自由很多。 也不知道明尘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 晚上的古镇灯火辉煌,人流攒动,而我们八九点钟避开人群,一行人从镇子出来,拔山涉水,摸黑上山,如烟没有跟我们来,下午她就消失在镇子里。 荒郊野岭,杂草丛生。 我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大宝小心地搀扶着我,吐槽道:“我妹子大着肚子为你们鞍前马后,就是为了交你们九黎黑苗这个朋友,别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阿亮笑了笑:“你们是我们永远的朋友,我们九黎黑苗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的,更何况,孕妇和孩子是我们寨子里最尊贵,我们会护温姑娘周全的。” 阿依堂叔走过来,抱歉道:“温姑娘,我们寨子的法门不能暴露,所以建的比较偏远,让您受累了,要不我扶您?” 我忙摆摆手,笑道:“我没那么娇气,就当产前训练,快走吧。”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的队伍后面断后,白仙一直在队伍前面和阿依聊着天。 很快,我们到达一处断崖边上,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眼前是一面垂直的山体裂壁,站在巨石旁向下望去,是烟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涧。 “这就是你们寨子的法门?”我还是恐高的,此时有点脚软。 阿依笑道:“对啊,这样还有误闯的外人呢,不过都是一些寻短见的,被我们消除了记忆又给扔回来。” “阿依小朋友,你先示范一下,别一脚踩空,我们摔个粉身碎骨。”大宝也往下看了看,悻悻道。 “那大宝哥你看好了啊。”阿依一边说一边一脚就迈向悬崖,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只见她迈向悬崖的一只脚和半个身子很快消失,她冲我笑了笑,整个人一跳就不见了。 白仙这个千年蛇精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睛一眨不眨地也进入了法门。 大宝好奇地向前伸了伸手,半个胳膊消失在虚空:“暖妹子,我先进去。” 大宝心细如发,他是想在前面探明情况。 我瑟缩在队伍的最后面,吓得不行,耳畔突然响起一声低笑:“闭上眼。” 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体被明尘往前一带,脚下陡然间腾空,我被吓得呼吸一滞,双眼立马紧闭。 很快脚下有了坚实的触地感,再一睁眼,我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满是火把的山洞中。 这是西南一带特有的喀斯特地貌的溶洞,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倒挂下来,怪石嶙峋,洞中还有大小水潭和清澈流动的地下河。 “胆子怎么还这么小?”明尘握着我的手腕,穿梭在洞中。 有的地方低矮,他只是微微颔首,楚楚谡谡,不失礼仪。 我小声狡辩:“我只是有点恐高而已,你处理完事情了?” “交给黑白无常了。” 好吧,下次白无常见到我又要阴阳怪气了。 洞口有四个高大的身穿黑帕苗服的男人拿着兵器驻守,旁边还有两个身上包裹着藏青布条的魍魉僵尸。 可能寨子里的族长下达了命令,他们对我和大宝行了礼,并说了一声“蒙雾”,大宝用现学的苗语也对他们打了招呼。 洞口前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巨大平台,巨石和木质搭建的军事瞭望台,周围山体的半山腰都有这样的结构。 一股山间特有的清风扑面而来,瞬间将我刚才的恐惧和困意吹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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