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台向下望去,一条宽阔的青江贯穿于山峦之间,两岸谷寨临江,山形如涧,还有很多地下河形成的溪流和水潭纵横交错,梯田无数。 与古镇的灯火辉煌不同,这里只有原始的火把和灯笼,如星火点缀在山林之间,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区域块,这应该是十二房族各自的地盘吧。 华夏地大物博,卫星摄像头无数,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块化外之地没有被外人窥探! 这已经不能用苗寨来形容,这里更像一个小的国度! 这就是蚩尤九黎部落的辉煌吗?! 明尘轻笑一声:“看呆了?” 我狠狠点头,感慨道:“世间竟然有这么多未知和能人异士,觉得自己好渺小。” “待你可以冯虚御风,本尊陪你行走三界,让你看个够……不过这里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福地洞天。”明尘淡淡睨了一眼山下的景致。 对抗地球引力,得修成仙才可以,我得攒多少福德才可以? “中元将至,不是告诉你,那是你积攒修为的大好机会吗?”他挑了挑眉。 这是他老人家难得泄露一次的天机! 我嘿嘿笑道:“明尘,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过等回去再说。” “你不许读我的心思,给我点隐私好不好?” 这件事我盘算了好久……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晃着他的胳膊,突然俯下身,晃了晃我的下巴:“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适合吹枕边风……” yes!搞定! 说话间,山谷间响起了一声鹰叫,我抬头望去,有一只巨大的苍鹰从我们头顶划过。 阿亮会意,对我和大宝说道:“尊客,两位族长已经恭候,我带你们走密道。” 跟着阿亮和堂叔,明尘握着我的手拾阶而下,阿依如乳燕投林一般,叽叽喳喳对我介绍。 说他们这里的水系同属黔地的清水江系,十二房族都有自己的地盘,分布在寨头、寨中、寨尾,各房族大概有二百到五百户。 寨头是他们这里的门户,驻扎着实力强大的房族,比如蒙蚩炼尸一族。 我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这片化外之地最少居住着上万人! 她指着远处的灯火:“温姐姐那是我们房族,今晚你住在我们寨子如何?” 阿亮侧头笑道:“族长和你阿婆已经在寨头安排了最好的客房,不用你操心。” “哇,岂不是一会儿温姐姐还要见大长老吗?”阿依对我笑道,“大长老已经好久不见客了……” 大长老是他们十二个房族共同推举出来,德高望重且术法高深的老人,没有管理实权,但十二房族举行重大的活动,比如祭祀,庆典都由大长老主持,而且一些重要决策,大长老更有话语权。 我觉得这有点像西周的诸侯分封制度,十二房族各自管理自己的部下,而且各有各的秘法,相互制约,所以才稳定发展数千年。 密道是寨子里改造的一条地下暗河,有多处机关,可以改变河道,调整水位。 我们乘坐木筏一路沿流直下,很快来到达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兵寨模型的吊脚楼。 我被明尘拎上岸边,他在我耳边低语:“若那些人提及蒙蚩仁的事,告诉他们明日即可见到人。” 我抓着他的袖袍,兴奋问道:“你找到他了啊?” 明尘眉毛微挑,捏了捏我的脸:“本尊舍得你大着肚子,为了找别的男人到处乱跑?结界已经找到,阴兵正在搜山。” “跟他们去吧,里面的尸王见我会诈尸,我懒得在这些俗人面前露面。”他拍了拍我的后腰,带着几分亲近的旖旎。 不等我再说话,明尘便消失了。 阿亮在前带路,走过一条条狭窄的过道和门廊,我们一直沿梯绕来绕去。 期间有很多带着黑色卷帽,肩上背枪的巡逻队在我们身边走过,里面有活动僵硬,裹着布条的魍魉僵尸。 大宝和白仙在我的一前一后,我们深知在别人的地盘少言少行,一直默默地爬楼梯不说话。 可每次碰到僵尸,它们都会在我面前驻足,就像狗狗闻到食物,感觉随时要扑上来,我有点害怕。 阿亮挡在我的身侧,低声道:“你身上有尊神的气息,我们的兄弟有点怕您。” 怕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是我比较怕他们。” “他们不会攻击人吧?”大宝将我护在里边。 “只要不做出过激行为,我们的兄弟不会乱动。” 这时我们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兵寨瞭望台上,又穿过一道高高的城墙,视线终于豁然开朗,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部落。 几十个士兵分列在一条通往石室古殿的道路两旁,阿亮上前和最前面两个穿戴华丽的守卫用苗语谈话。 他们打量我们一番,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半挖半用巨石砌成的大殿,气势恢宏,沉重复古,大殿的广场上挂着很多远古图腾的旗帜,随风飘摆,殿门口则是一对巨大的牛角。 三位身穿黑苗服饰的人在殿门口恭迎,一位手拿拐杖,白色络腮胡,年纪七八十岁的高瘦老者;一位虎背熊腰,身材健硕,不怒自威,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慈祥和蔼,头发花白,身戴银饰,头发梳成髻的老妇人。 不用介绍,就知道他们依次是大长老,蒙蚩房族和卯漏房族的族长。 我有点紧张地颔首,大宝和白仙用苗语对三位长辈问好,阿依则投入老妇人的怀抱。 老妇人一脸严肃地用苗语怒斥了阿依一顿,转脸笑盈盈,用很拗口的普通话请我们进去落座。 大长老坐在中间的位置,两位族长分坐两旁。 房间里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穿着盛装,身上的刺绣精美无比,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面带笑容地为我们添茶。 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女人坐落在阿亮身旁,尤为亲近,应该是他的未婚妻吧…… 阿亮用苗语对着几位尊长说话,阿依告诉我们,阿亮正在讲述最近发生的事,包括紫云观和她姑婆的事。 几位尊长时而点头,时而微微闭目沉吟,时而长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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