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吐槽蠢,许安诺也有些无奈,可见许志明和赵翠莲都盯着她,许安诺也知道,自己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两人是不会相信的。 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想到上一世两人因为她而不得善终,所以感到难过。 许安诺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最后有了主意。 只见她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就知道瞒不过四叔。” “其实我就是看到四叔四婶的感情这么好,想到自己刚退了婚,现在名声又不好,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能不能找到个对我知冷知热的人,心里有些难过而已。”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许安诺这么一说,两人都信了,同时皱了眉。 许志明当即骂骂咧咧地开口:“退婚的事情分明是他们不要脸,勾搭成奸,怎么能怪你?你名声差怎么了?如果是真心喜欢你的人,不管怎样都是要娶你的,哪里会管你的名声差不差?” “是啊小诺,你四叔说得对,这婚姻还是要讲究一个缘分,那赵国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嫁给他,我倒觉得是你的福气。” “放心,你的好福气肯定还在后头呢,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许安诺一边乖乖点头应着,一边在心里汗颜。 如果不是她只找到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真不想用。 眼下两人劝说的架势,就跟后世长辈轮番催婚那么厉害。 让他们两个都说痛快了,许安诺赶忙招呼两人吃饭,强行转移了话题。 许安诺等许志明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四叔,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儿?你说。”许志明本来打算收拾碗筷去洗的,闻言坐稳了身子,问。 许安诺问:“四叔,我亲妈当初为什么抛弃我和我爸,非要离开,您知道么?” 许是没想到许安诺问的是这个,许志明下意识地看了赵翠莲一眼。 见赵翠莲微微点头,许志明这才道:“我也不知道。” 许安诺闻言有些失望。 她本来以为能够在许志明这里得到些确切的答案呢。 许志明见她这样,安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她不会是特意抛弃你的就是了,她肯定是爱你的,你别瞎想。” 见许安诺不吭声,许志明又问:“是不是你爸和秦荷花跟你说了什么你妈的坏话?” 许安诺没回,而是道:“四叔,您能和我说说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说您知道的就行。” 秦荷花和许志国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许安诺不想提,也不愿意提,如果她亲妈不是那样的人,她说出那样侮辱的话,对她亲妈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她已经有足够的分辨能力,她自信能够从许志明的话中找到一些线索和答案。 做鬼时见过的那个疯女人给她的印象太深了,那种哪怕自己已经疯疯癫癫,却依旧在清醒的片刻,对自己不慎遗失的孩子念念不忘的执着,那种浓烈的母爱和亲情,让许安诺无法不动容。 因为那个女人,许安诺被许志国和秦荷花洗过的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秦荷花和许志国连她都能坑,都能够祸害,他们说的话,未必就是真话,她妈抛弃她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这才是许安诺听赵翠莲提起她亲妈之后,生出想要了解她亲妈为何丢下她离开的真相的缘故。 “你亲妈啊……”许志明微微眯了眯眼,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艳:“你妈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不是我们渔村的人,六零年四月的某一天,你爸忽然将她给带回来,带回来之后就跟家里说要结婚,然后我就多了个二嫂。” “那会儿其实家里不怎么乐意,因为闹饥荒,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妈看上去又是那种白白嫩嫩,娇滴滴的城里人,根本就不会干活儿。” “后来也不知道二哥怎么跟家里说的,反正你妈留下来了。你是六一年出生的,那年是大饥荒的最后一年,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好多人都饿死了,家里的粮食也不够了。” “那会儿日子都不好过,我是家里最小的,因为不用出工干活儿,所以分到的吃的也是最少的,几乎从来没超过三分饱。” “那年我差点饿死,是你妈省了自己的口粮救下了我。” …… 看得出来,谈起许安诺亲妈,许志明的言语中全是认可之意,而许安诺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她亲妈的名字,古月月。 许安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歪了歪头,继续安静的听着许志明的话。 “你妈为什么忽然离开我也不知道,但当初她其实并没有抛下你。” 许志明的话让许安诺大吃一惊,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低声问:“四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安诺不理解许志明的话,但是却知道许志明不会骗她。 “当初你妈是带着你连夜离开的村子。” “我哥喊了村里人连夜去追,追到山上的时候,只看到你在山上嚎啕大哭的身影,却没见你妈的踪影。” “二哥带着人继续追你妈,连着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 “你可能是受了寒,被带回家之后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忘了那天的事儿了。但你记得自己有个妈,天天哭喊着要妈妈。” “二哥被你吵得不耐烦,就不管你,随便把你给丢在外头,有一次还差点……” 许志明说到这里,无比愤怒。 但他的眼神又有片刻的挣扎,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许安诺叹了口气,道:“四叔,你说吧,我承受得住,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 活了两辈子,做鬼还做了那么久,许安诺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已经锻炼出来了。 确切地说,只有在乎的人,才能够造成伤害。 上一辈子的她,把许志国这个亲爸当成宝,所以许志国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会极为在意。 而这一世,她已经对许志国死心,也不寻求获得他的爱,那么不管许志国曾经做过什么,她都不在意。 许志明见许安诺一脸认真想要知道真相的模样,这才叹了口气,把方才忍住的话给说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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