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村里四处飘起炊烟,各种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飘出,飘散在空中。 许志明家今晚的菜色极好。 宰了一只鸡,炖了半只,另外半只做了辣子鸡,凑了两个菜,另外还爆炒了半只腊兔子,炒了个青菜,炒了一个豆芽。 鸡是自家喂的,兔子是许志明之前在山上放陷阱猎到的,两口子平时比较节俭,没舍得都吃了,特地晒了留着待客的,青菜也是自家地里种的,豆芽是赵翠莲自己发的。 这些东西虽然大多都是自给自足得来的,可也要家里的男女主人勤奋才能够有这些东西拿出来。 这会儿虽然已经八一年了,可其实全国各地还是很穷,吃不上饭的地方都还多,就这一顿晚餐,小溪村里许多人家要过年才能有这样的伙食。 全国之所以穷,一个是因为花国地域广阔,一些偏远的地方因为环境限制,无法有更多的收入而贫穷。 这一点,即便是在几十年之后,也依旧存在,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另一个则是,虽然开放了,可到底也才几年的时间,百姓们的思想依旧还是很受禁锢的,胆大的、敢去拼、敢去闯的人还并不多,尤其是在偏僻的山区更是如此。 这样的情况下,就得靠着双手勤快地去劳作,女主人有条理的持家安排,才能够渐渐攒下一些钱来,将日子过得好些。biqubao.com 许志明家能够在五年的时间里还清建房子所有的欠款,过上不负债,还能有吃有喝,吃得还不错的日子,一个是因为夫妻两个勤快,另一个则是因为赵翠莲会过日子。 “四叔四婶,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都是自家人。”许安诺看到一桌子的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总觉得自己给夫妻两个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破费什么?合着你来四叔家,还不配吃上一口肉了?”许志明没好气地说着。 他拿碗给许安诺装了一碗鸡汤。 “喝汤,看给你瘦得,跟没吃过肉似的。” 虽然许志明的态度看着并不好,脸也绷着,看着凶凶的,可举动却分明透着对许安诺的关切。 许安诺再低头一看,那碗里装着的都是肉,压根没多少汤。 嘴角抽了抽,许安诺觉得光是这一碗肉下去,她都得干饱了去。 “干什么不吃?嫌馊啊?我告诉你,你四婶手艺可好了,能吃着是你的福气,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阿明你闭嘴。”赵翠莲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 许志明还是挺怂赵翠莲的,闻言撇了撇嘴,没吭声了。 赵翠莲看向许安诺,笑着道:“小诺你别理他,你四叔就这样,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就是惦记你,想对你好,你多吃点,放开了吃,他就不说了。” “好,四叔四婶也吃,大家一起吃。”许安诺闻言笑了笑,压着心中汹涌的情绪。 三人各自端了碗筷开始吃饭。 许志明一边吃东西,一边不忘观察许安诺,但凡看见许安诺的碗里空了一点,就给补上一点。 许安诺一直埋头苦吃,愣是觉得吃不完,最后她一把捂住碗口,无奈开口。 “四叔,您别再给我夹菜了,自己吃吧,我真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儿该撑得肚子疼了。” 许志明将筷子掉了个头,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没好气地说:“谁要给你夹菜了,少自作多情了,我是给自己夹的。” 许安诺看着许志明嘴硬的模样,眨了眨眼。 察觉赵翠莲在看她,许安诺抬眸看去,两人会心一笑。 一顿饭吃得和谐,也让许安诺吃出了从未感受过的幸福感。 不给许安诺夹菜的许志明将目光落在了赵翠莲的身上,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一块肉,然后催她多吃点。 赵翠莲无奈地呵斥他,他也不改,停了不到三十秒,就笑嘻嘻的继续给她夹。 显然,许志明对赵翠莲这个老婆,比对许安诺这个侄女更加的肆无忌惮。 许安诺看着夫妻两个相处,不由得浅浅地笑。 四叔和四婶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哪怕四婶之前落水之后,医生说她身体受寒严重,以后可能不能再有身孕了,四叔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四婶,依旧如珠似宝的将她给捧在手心里。 一时一刻的好或许能够伪装,但是十年如一日的好,却不是伪装就能够做到的,若非情深,在这子嗣大于天的年代,四叔又怎么可能对四婶不离不弃呢? 虽然这个过程中,四叔也带着四婶不断地寻医问药,想要治好四婶,能够生育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可盼望有后是一个普通人毕生的愿望,许安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谴责的。 事实上,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本可以过得圆满的。 许安诺想到上一世两人因她分开,最后各自凄凉早逝,掩不住眼眶酸涩。 她低着头闷闷地扒饭,眼泪不争气地掉到了碗里。 她欠四叔四婶的,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 “小诺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赵翠莲敏锐的察觉到了许安诺的情绪变化,忙问。 许安诺摇头,将泪意压回去,轻声道:“没有,四婶的手艺很好,我特别喜欢。” “难吃得都哭了?你四婶的手艺有那么差吗?”许志明皱着眉问。 许安诺:“……” 她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为什么还会被四叔发现她哭了? 许志明还想说什么,赵翠莲却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吭声。 许志明闭了嘴,赵翠莲却坐到了许安诺的身边,抬手拍了拍许安诺的后背。 “小诺,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和四叔四婶说,四叔四婶帮你做主,别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许安诺装不下去了,她抬头,眼圈的红根本掩饰不了。 许志明见了,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也没什么委屈,就是看到四叔四婶的感情这么好,心里开心。”许安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开心还哭?许安诺你连撒谎都不会,真蠢。”许志明毫不留情地开口。 许安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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