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立仁得到消息,也是急匆匆赶来的。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捉到了老大家的把柄,看他找得丁姑奶奶,差点老娘给照顾死,这不就是让他捉到了小辫子吗? 哪曾想,听了年糕儿的话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老娘搞出来的事儿。 年立仁这脾气就有些不好了,他看了年糕儿一眼,气冲冲地说:“年糕儿,你爸人呢?咋回回都是你来啊?他亲娘出了事儿,他问都不问,就让你一个小孩子过来糊弄啊?” 结果,年糕儿瞅了年立仁一眼说:“三叔说啥呢?奶奶一个四个小孩来了俩,还有一个往家赶,奶奶也有三个孙儿,来我一个代表你还嫌多啊?三叔,你是想让我们都成为不孝顺的小孩吗?” 年立仁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年糕说:“我啥时候这样说了?年糕儿,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你咋能胡说八道呢?” 年糕儿操起小手,气呼呼道:“我就是一个小孩,我负啥责任呢?我来看看我奶,关心我奶,都能被我三叔嫌弃,我还能干啥啊?” 年立仁都要炸了,“我啥时嫌弃了,年糕儿,你这是诬赖人!” 年糕儿:“你咋没嫌弃?我来看我奶,你凭啥嫌弃我、非让我爸过来呀?我爸在外头辛辛苦苦赚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我奶呀!” 年立仁都被气笑了,“你爸赚钱,咋就为了你奶了” 年糕儿:“我奶生病,请丁姑奶奶照顾不得花钱啊?我爸不赚钱,哪来的钱请丁姑奶奶?还是三叔替我爸多出一份钱?我咋记得每次要付钱的时候,我爸也掏了两块钱给我呢?” 年立仁可真是恨透了年糕儿的伶牙俐齿,小屁孩年纪不大,那小嘴叭叭可能说了,一肚子花驴蛋子,实在是惹人恨! 年立仁:“我问你,你奶生病,你爸你妈来过几趟啊?” 年糕儿:“谁不知道我奶最不喜欢我爸呀,我爸做的再多我奶也不满意。我爸我妈孝不孝顺,咱家人说了都不算,丁姑奶奶才最有资格说话呢。” 丁姑奶奶接到年糕儿的信号,当即走过来对年立仁说:“老三,这话可不是我偏着你大哥家说的,我可是实打实的说,丁秀确实没来过看过你娘,可丁秀没来,咱村里人都能理解,你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换了谁谁也不能来。” “但是,人丁秀自己没来,可从来没阻止孩子来,家里有啥好东西,从来没断过,人家住得近,东西也三天两头送,你娘就没断过吃的。老大家里有点啥好东西,都让年糕儿送过来。你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想你们了,结果一个月都瞧不见一回人。” “你说旁的,丁大姑不好回嘴,没法反驳,但是你说到孝顺这个话题,丁大姑可就得跟你掰扯了,你们家最孝顺的就是老大,他要是不管你娘,你娘现在布置成啥样了!” 年立仁被丁姑奶奶一通喷,当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以前他们确实一周过来一趟,因为那时候有便宜可占,走的时候还能大包小包的提着。 后来虽然跟老大分家,便宜占少了,但是好歹老娘还能做口吃的,他们每回一来,老娘都会特地包饺子。 如今老娘的腰断了,他们就啥便宜也占不着了。 主要是丁大姑使坏。 他们每次过来后,丁大姑要么不做饭,要是做了一大家的饭之后,她就得额外跟年奶奶要钱,这次数一多,年奶奶也受不了了呀。 年奶奶现在每个月还有去世老伴的抚恤金发着,钱不多,但是足够年奶奶一个人吃喝拉撒了。 但问题是年奶奶现在动不了,年文景又不过来,她没法从年文景手里要到钱啊。 这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钱,年奶奶自己也不敢随便动他那点钱啊! 年立仁全家占不着便宜后,来的次数自然也就减少了。 如果不是后期为了跟年武说对象,崔莹莹才不会过来呢。 年立仁现在这次过来就是想出口恶气,结果这口恶气一点都没出去,还被丁姑奶奶强行给塞回去了。 年糕儿说:“奶,你赶紧对我爸我妈好点儿,你看看三叔,这么长时间没来见你,见了面都没关心你,净想着找我爸麻烦了。” 年立仁觉得自己每回看到年糕儿,都会被她气得半死,“我懒得跟你一个小孩子说。” 年糕儿:“我还懒得跟你这样的大人说了,说不过我,就拿自己说大人说事儿。哼!” 丁姑奶奶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她看了年立仁一眼问:“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前因后果我也跟你们说清楚了,煤炉子是年小奶让老四提进去,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干这事儿,多危险啊?会死人的!” 这时候,年糕儿就摆出“我是一个小孩,我啥都不知道”的姿态,乖乖地坐在了大椅子上:“丁姑姑奶奶,这事你得问我三叔。” 年立仁气结,咋就问他了?这事为啥问他?跟他有啥关系? 年糕儿没等年立仁说话,就自己说了:“我三叔是人民教师,他就处理这些事,最有本事了,毕竟见多识广嘛。” 年立仁:“……咳咳,这事确实得好好说说我娘。” 年立仁扭头看着年武说:“老四你也是,以后做事你也动动脑子,咱娘她知道啥,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呀,你不听她的不就成了?你看看,这回差点要了她的命呢!” 年糕儿:“要不是丁姑奶奶发现及时,今天咱家就得开席。” 年奶奶:“你个死丫头,你个狼崽子!大过年的,你净说些诅咒你奶奶的话!” 年糕儿扭头看着屋里,“奶,我这不是着急,为你着想吗?你咋老觉得我是说你坏话呢?” 年奶奶:“你个狼崽子,心毒啊,心狠哪……老天爷爷,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恶毒的小崽子啊!” 年糕儿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对着丁姑奶奶摊着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她奶奶就是这么的恨她。 年糕儿叹气:“唉,明明我是全家最孝顺的小孩,我奶奶咋就看不到我的好呢?” 丁姑奶奶都听不下去了,她对屋里的年奶奶说:“哎呀老太太,你可消停点儿吧,这一天天的也就年糕惦记着你,常常过来看你,给你送东送西送吃的。你又不是年高一个孙女,咋天天只看见他一个呀?” 年奶奶:“我稀得她送?我吃过她几口东西?她拿回来的东西,都被她自己吃了!” 丁姑奶奶:“年小奶,你要是这么说话,你就不凭心了,年糕儿拿过来的东西你咋就没吃到?她拿过了饼干、馓子啥的,我都吃到了,你这当奶奶的还能吃不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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