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帝来说。 这次决战是仓促的。 按他的分析,萧家不会这么快下手。 然而他也是城府极深的人。 朝廷积弱,他一直在斗争中求生。 哪怕是没有拿到先手,他还是立刻启动了各种应对之策。 首先便是畏战被押往盛京的幽州守将萧广半路意图逃跑,被押送的将军当场格杀。 他带领的萧家亲卫被全部屠尽。 这个消息一传来,朝堂又是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这是皇帝授意的。 然而他却一点都不尴尬。 之所以杀的那么明显,就是让萧家人知道他也不好惹。 萧家当然不愿意放过此事,直接派人前去捉拿那个押送将军。 押送的队伍还没进盛京,双方便打了起来。 萧家的私兵很厉害,押送的队伍也不弱。 他们有黎白元带去的震天雷。 双方打了一天一夜,押送队伍全军覆没。 萧家也没讨到好处,派去的精锐尽失,逃回来的几个受伤严重。 要不是押送队伍震天雷有限,萧家的人不一定能将他们全歼。 此战彻底点燃了皇帝和萧家的怒火,双方的争斗不再留手。 朝堂上已经不可能因为有证据就同意对方处决自己人。 于是明面的争斗变成了暗杀。 大臣们每天晚上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生怕梦中就被对方的人刺杀。 同样的,那些中立的大臣也成了双方争夺的目标,一旦他们不愿意选择站队,要么告老回乡,要么成为牺牲品。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声鹤唳。 就连刘宋刘阁老这样位高权重的老臣,最后都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没办法,皇帝虽然有天然的正统优势,奈何萧家势大,整个朝堂大半人在他们手里。 如果不是皇帝龟缩宫中不出,很可能早就改朝换代了。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皇帝又开始搅动朝局。 在他的力推之下,大盛恢复了成立之初就已废除的宰相之位,同时设了左右两位宰相。 左相为萧志舒,右相为刘宋。 萧家激烈反对,但皇帝硬是顶住压力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一向低调的刘宋在被任命为右相后,居然大摆宴席庆祝。 只是参加宴会的,不到满朝官员的三分之一。 “皇上,不如咱们招平南王进京吧!” 宴会结束后,刘相夜入皇宫秘见皇帝。 皇帝有些意动,但他的脸上还是写满了担忧。 朝廷和萧七月的关系他比谁都懂。 开始他只是将萧七月当作自己制衡萧家的棋子。 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拿出来恶心一下萧家的一个工具。 但自从下旨让朱子厚前往金陵之后。 他便察觉到萧七月其实已经很强大。 本来只是想制衡的,没想到玩成了驱虎吞狼。 最后不得不将这出戏演下去,还封了萧七月为平南王。 “刘相觉得,此时召平南王进京合适吗?” 刘宋沉默,现在朝廷危在旦夕,如果不能取得萧七月的支持,很可能皇权不保。 整个大盛的兵权大都落入萧家之手,就算皇帝身边的人,他也不知道有多少背地里已经投靠了萧家。 实力方面皇帝现在没有任何胜算。 “老臣听说,前些日子萧家派了萧元泰前去江南,回来后萧家突然向朝堂发难。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刘宋分析道。 “不管他们知道了什么,肯定是在忌惮萧七月,不然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对我们发难。” 皇帝很肯定的说道。 刘宋点头,前因后果他们也猜出了个大概,只是萧七月和萧元泰那天到底说了什么,他们没有办法查到。 “老臣知道皇上担心什么,这些也是老臣担心的,只是唯今之计,只能采取这个下策。好在萧王爷那人老臣接触过,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权柄之人。” 至于他同样不把皇权看在眼里这些事,刘宋此刻只能选择性的忽略。 “但愿如此,不然咱们大盛可能就要江山易主了。” 皇帝叹气道。 刘宋不敢说这样的话,只好岔开话题道:“现在江南局势刚刚得以平定,也不知道萧王爷有没有时间。” 这是担心即便朝廷召见,萧七月也不一定会来。 皇帝一愣,才发现搞了半天他们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他这里下旨,人家那边不一定来呢。 “拟旨吧!他来不来,就看这次了,只要他来,寡人一定不会亏待他。” 皇帝现在已经顾不得萧七月会不会和萧家一样,来到盛京后,把他的权力架空了。 刘宋默默的记下皇帝的旨意,连夜出宫找人安排去了。 朝堂的动荡萧七月这边有所耳闻。 现在凝霜手下的力量比以前更强。 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凝霜都运作了人进去。 这些人或只是小太监、小宫女。 亦或只是朝堂上的一个护卫,一个七品的小官。 但发挥的作用却是极大的。 因为有了他们,朝堂和后宫的一举一动,萧七月都能尽数掌握。 朝堂的变化他也很惊讶。 本来大家闹得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要争个你死我活?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这边的实力暴露了。biqubao.com 接到朝廷让他进京的圣旨时,还一脸懵逼。 林之贤这才刚回来呢。 大把的银钱还没数完,他又要进京了。 难道盛京用盐用得这么快?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智囊的林之贤立刻猜出了朝廷的用意。 “七月,朝廷这是在逼你站队,看来盛京的形势不容乐观。” 萧七月自然的点头。 “皇帝打的好算盘,别以为给我点好处,我就能任他驱使。” 他冷哼一声道。 林之贤也知道这个道理。 “话虽如此,可咱们刚得罪萧家,此时若是再将皇帝也得罪了,万一那边有变,我们得不偿失。” 凝霜也在一旁蹙着眉头。 “现在去盛京我们也有危险,我觉得不如再为朝廷提供一些震天雷。” 这是一石二鸟的方法,既能让皇帝不那么快被夺权,又不用去冒险。 林之贤却觉得这个办法不妥。 在他的心里,萧七月要往上,不管是萧家还是朝廷,迟早要对上,如果此时畏战,会给下面一个不好的印象。 为了这个印象,他觉得这个险是值得冒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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