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看着重新抱成团的盐丁们。 有些无奈的摇头。 不管这些盐丁们是不是被逼的,但就萧七月看来,如果能削弱他们的力量,这事便一定要做。 不然等他们回过神来,回头还得找盐工们的麻烦。 至于其他军队,萧七月倒是很放心,他们现在应该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等盐场不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军饷的时候,他们还有兴趣找盐工们的麻烦吗? 怕是连向外扩张的心情都没有了吧! 盐工们现在忙着砸锅灶,根本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在给自己留下后患。 此时的他们非常兴奋,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能砸了这些一直压榨他们的工具。 “你们这群笨蛋,不打人砸什么东西?” 大丫的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明白打架那么刺激这群人为什么要选择砸东西。 就像盐工们潜意识里觉得打架要受伤,砸东西却不会受伤一样。 双方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又怎么能做到互相理解对方呢? 萧七月看了看场中,又和凝霜对视了一眼。 “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超过一刻钟,外面的军队就会过来了。” 所有的事只有在这一刻钟内完成。 看盐工们的样子,砸锅灶倒是不用这么长时间,但砸完锅灶必须立刻遁走。 他还是尽量削弱盐丁们的力量。 这也是好人做到底。 “看到那个将军了吗?我想擒贼先擒王,你有没有把握将他拿下?” 萧七月指着对面被盐丁和士兵们重重保护着的将军。 他此时正恶狠狠的看着在盐丁中杀得如入无人之境的张大丫。 凝霜点了点头,向外飞射出去。 萧七月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没直接攻击那个将军,而是在外围给盐丁们造成伤害,为凝霜减轻点压力。 站在人群中间的将军此时正目眦欲裂的看着三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时辰前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两人会这么大的破坏力。 现在又加上一个蒙着青纱的女人向他飞来。 他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给我杀了他们!” 将军指着萧七月三人,对身边的亲兵吼道。 “大人……您的安全最重要,咱们还是赶紧往门外撤吧!等援军到了,咱们就安全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将军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混蛋,他们不过三个人罢了,没看到其他盐工都跑去砸锅灶了吗?他们三个人能有多厉害?就算是用人堆也能把他们堆死,我就不信他们的体力会没有耗尽的时候。” 体力肯定有耗尽的时候。 但以大丫的能耐,估计等她的体力耗尽,整个盐场的盐丁也倒得差不多了。 然而这个将军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萧七月不停削弱外围防线的时候,轻功极好的凝霜已经刺了将军两剑。 虽然被亲兵及时挡住没有伤到要害,但将军此刻再也不敢托大了,忙着让人保护他往门外撤。 此时他已经能听到大门外面隐隐传来急速的马蹄声。 仿佛胜利的曙光正向他招手。 “顶住,给我顶住,咱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不想死的给我闪到一边去,谁挡我就下死手了。” 脱离盐丁包围的大丫飞速的往萧七月两人赶来。 众盐丁听了都是后背发凉。 他们刚才有人看到大丫和那些盐丁们打斗时,都只是重伤他们,除了几个反抗厉害的以外,没有人伤亡。 这让护住将军们的盐丁们都有些松懈,萧七月见大丫的方法还挺见效,便也效仿起来。 他倒不是和大丫一样觉得大家都是汉人,没必要赶紧杀绝,而是觉得把他们搞成重伤更有利于接下来的谋划。 虽然这些盐丁们不受待见,每个人脸上都是长期负荷劳动的憔悴。 但他们始终算郑家的人。 这么多受伤的盐丁,一旦等萧七月三人撤了,他们便会成为郑家的负担。 现在郑家已经是危机重重了,萧七月只要多给他们留点隐患,就能多一分胜算。 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大丫的方式,并示意凝霜也不要每剑都用全力。 众盐丁们都不知道萧七月计谋的恶毒,他们都以为萧七月等人说到底不过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害怕他们会事后一家一家的找人报复。 可现在听张大丫突然放出狠话,他们的心里有些发怵。 不知道为什么,场中的抵抗变得无力起来。 除了将军的亲兵还在拼死抵抗,盐丁们的防守都是一触既溃。 偏偏这些盐丁也没逃跑,阵型被打散后他们又会在旁边集结起来。 只是并没有对将军起到保护作用。 将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盐丁们是怕援军来了秋后算账,又不想为了保护他白白丢掉性命。 一时间,他的恨意无尽的增长,可又拿场中的任何人都没办法。 亲兵的数量在急剧减少,马上援军就要来了,他可不想在援军到来之前被杀。 “兄弟们,顶住呀!援军马上来了,顶住的兄弟官升三级,盐丁直接加入咱们江南守备军。另外每位兄弟发二两现银。” 都到要命的时候了,他也不管这些承诺能不能兑现,一切等撑到援军到来再说。 “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一惯的嚣张跋扈嘛,挺能屈能伸的。” 萧七月闷闷的说道。 场中有贪生怕死的,自然也有想浑水摸鱼升官发财的。 抵抗的力量又增加了一些。 让萧七月无语的是,因为大丫和凝霜都太过强横,更多的人居然围攻起萧七月来。 凝霜见状,一个纵身,准备飞过来救援。 萧七月赶紧制止,“别管我,我这边顶得住,先把那个家伙杀了,否则咱们这次前功尽弃。” 凝霜见萧七月态度如此坚决,硬生生止住了前去救援的步伐,不断的催动内力,将整个人的速度提到一个新的境界,朝着围成铁桶的将军杀去。 “相公,别怕,我来救你!” 大丫一边喊,一边顶着十几个盐丁往前冲。 “顶住,顶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圈!” 双方激烈的对吼声起,终于将一直亢奋的盐工们拉回了战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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