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来。 萧七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算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大半夜的还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为了混到这里,他们穿的可是村民们的麻衣。 这衣服吧! 它就是再厚,该透风的依然透风。 而且粗糙的质地对皮肤也是一种考验。 暗处跟踪而来的凝霜就没有受这种苦。 另一个受这种苦的大丫却浑不在意。 此刻她的兴致很高,正跳上跳下的找着干木柴。 “那些盐工们应该跑下山去了!” 凝霜凝视着山脚说道。 “大丫姐,快点火吧!下去慢了我担心他们会合围起来。” 她是算过的,三人的轻功要多长时间下到山脚,最好的就是大家都逃下去,下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合围时突围。 但大丫刚才浪费的时间有点多,而且她假装不注意让几个被打晕的盐丁们逃了。 这些萧七月和凝霜都知道。 他们没去阻拦。 为的是成全大丫心中的善良。 只是现在她还在那里蹦跳着不肯点火。 凝霜也有些急了。 听到凝霜的话,大丫下意识的朝山脚看去,见山脚只有几个人在往下跑,她才笑嘻嘻的转过头。 “我这不是担心火烧不起来吗?多找点干柴过来。”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火折子,小心的揭开盖子,然后用嘴对着吹了吹。 小小的火苗便从里面蹿了出来。 她捡起地上准备好的一蓬干草,扔到了放置好的木柴上,火焰慢慢着了起来。 没过多久,到了一个临界点以后,小火嘭的一下变成了大火,大火瞬间朝山上烧了起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第一次干这种放火的事,你挺激动吧?” 萧七月看着满脸通红的张大丫笑道。 大丫一个劲的点头。 “那是当然,想着郑家煮不了盐,再也不能祸害百姓,我的心情就特别好!” 大丫的心情好了,萧七月也放松了不少。 以前打仗的时候,都没见她今晚如此反应激烈过。 这个盐场对待盐工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简直是让人压抑到了极致。 萧七月还以为大丫会因此变得暴戾呢。 见她偷偷放了那几个盐丁让他们自生自灭以后,萧七月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盐丁们虽然可恨,便他们只是郑家之恶的其中一环,萧七月可不想因为郑家破坏了大丫的心境。 见火势大了起来萧七月赶紧领着大丫和凝霜往山下奔逃。 额…… 是大丫提着萧七月往山下奔逃。 她的力气极大,虽然轻功不如凝霜,但提着萧七月和没提着一样,基本不影响她的速度。 三人一路疾驰,快要到山下的时候,刚才往下逃跑的盐工,居然还有一部分在山脚处没下山。 盐场那边此时已经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大声的锣鼓和尖着嗓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大批的盐丁和外面的守军正在快速的集结。 然而趁乱逃跑的盐工们也为萧七月三人制造了潜逃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盐场变得乱糟糟的。 刚才的那个将军走出小屋,看着山上的大火,山下到处逃窜的盐工。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极为难看。 反应了半晌,他才跺着脚喊道:“赶紧去禀告老爷,就说盐场出事了。” 跟着他的属下听了,立刻让人骑了快马直奔杭州城去。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守着盐场还是让人上山灭火。” 之前一直不喜欢被当作武将让属于喊他大人的将军听了,咬了咬牙,才吩咐道:“先稳住盐场,千万别让盐工们闹事,不然就收不了场了。” “至于灭火……还是等盐场平息后,再让盐工打头阵上去灭火吧!” 属下听后心神一震,随后赶紧躬声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本以为能够立刻平息的乱局在盐工们的反抗下,居然一直平息不了。 准备悄悄溜走的三人见状,也有些犹豫起来。 “相公,盐工们根本不是这帮盐丁的对手,咱们不出手的话,他们……” 大丫有些犹豫的看向萧七月。 “刚才不是你放了那几个盐丁吗?” “这个……不是我放的,他们是趁我不注意跑掉的,而且……咱们把他们绑着,让火这么烧死了……我有些害怕。” 大丫说着还打了个寒颤。 战场上的厮杀她一向不怕,只是她不喜欢这种有虐打的行为。 萧七月看着前方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盐工们,他们有的根本不反抗,而是抱着头拼命往大门那边挤,仿佛只要挤出去,就能平安回家一样。 “好吧!咱们可以帮忙,不过凝霜你多观察四周,一旦外面的援军到了,咱们就撤。” “谢谢相公!” 大丫说完,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冲出去了。 她直接冲过一群盐工,一头扎进盐丁们的队伍。 一时间,整个盐丁队伍顷刻乱了起来。 抱头鼠窜的盐工们见了,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有山上跑下来的盐工们认出了张大丫。 “他们是来救咱们的,大家一起冲呀!把煮盐的锅砸了,他们就不能让我们干活了。” 一个声音大声的叫道。 萧七月听了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砸了锅他们就不能让你干活了? 不过想想,他们好像也是这么干的。 烧山不也是为了让他们没有煮盐的柴吗? 盐工们被这个声音蛊惑。 一时间,盐丁们的压力瞬间减少了不少。 每个盐丁的心里都冒出了冷汗。 虽然一开始那些盐工们被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这是因为一直以来盐丁在盐工们心中的威压。 当那三个人突然暴起以后,整个盐场的形势一下就发生了逆转。 在那三个人的带动下,盐丁们开始反击。 只几息的时间,盐丁们便开始处于劣势。 本以为他们已经就这么完了,没想到盐工们会突然将注意力转移到盐场的锅灶上。 “我们怎么办?还要和这些盐丁打吗?” 大丫看着一群盐工们跑去砸锅灶,有些茫然的问道。 ps: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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