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227章 登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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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渐领悟力本来就好,王郎的指点也不是什么需要长期修炼,循序渐进的道诀心法,而是一些道理,如何用最省力的办法,达到最佳效果的道理。
  道,道者人所行,故亦谓之行。
  从来道就不是前人指路,后人随之的登天路,永远都有先驱者在这条漫漫长路上摸索前行,王郎的道,也许踏过了前行踩出来的平坦之路,但现在他走的,绝对是前无古人通行的一条崭新之路。
  至少后来观象对此做出过中肯评价:此子若在天,非早陨,即通神。
  当然在王郎面前的时候,老家伙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小船速度不快,一路顺风,到达彼岸也是迟早的。
  船靠岸。
  王郎身体依然没有好转,连行动都很困难。
  幽牙阳景那一刀,在他小天地内留下了太多隐患,纠缠百结,想要找出线头抽丝剥茧并不容易。
  海岸边,有几个皮肤黢黑,穿开裆裤的小孩正在沙滩上做游戏。
  有小孩子的地方,肯定离村镇不远。
  看见他们的小船直接冲上了沙滩,这些小孩像见到什么稀罕一样就冲了过来。
  时值深秋,正是渔民出海旺季,他们的小船本来就是普通渔民常用那种,这些小孩也许误以为是自己的家人赶海归来。
  看见船上走下来的三个人,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
  沈渐笑眯眯地问:“你们住在附近吗?”
  小孩们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既没人点头,也没人摇头。
  王郎被他扶着,陆璇玑自从发过一次脾气后,再也没跟他们说过任何一个字,“北齐当地人听不懂你的仙都官话,大陆雅言也听不懂。”
  沈渐只能连比带划,向小孩们打听附近城镇,甚至不惜在沙滩上画了幅了城镇的画。
  他的字写得不错,能写很多种字体,便画画的天分实在不敢恭维,这也是他无法理解符箓一道的根本原因,但凡一个合格的符师,放到世俗上,都是一个极其天才的画家。
  符箓一道重不在画,而在于意,在于用文字构图表达天道能看懂的意思。
  好在搁这些小孩面前,用不着表达得太清楚,画再烂,小孩都能看出来他画的是什么?biqubao.com
  绝大多数时候,小孩比老天爷聪明得多,因为他们够单纯。
  ……
  一辆马车驶出了一座叫胡杨的小镇。
  马车很老,拉车的甚至不是马,而是耐力更好,但脚程很慢的骡子。
  北齐以武立国,马匹价格相对高昂,一匹马的价格,基本上就能让普通人家衣食无忧过两年日子,他们也负担不起养马的日常开支,所以普通人家通常都用驴车、骡车、牛车代替劳力。
  这辆车驶出胡杨那一天,有一个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大陆。
  谁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开始传出来的,但这个消息,比长了翅膀的鸟儿还快,几日内便传到了天南海北。
  王献刚刚就藩,整个河西州大事小情不甚熟悉,虽然他这夏王不领兵权,但封地事务还是需要经常参与的,太守、郡守也会经常拿着一些地方棘手事务主动上门,求的自然不是什么执政之道,而是一种人情往来。
  王爷就是王爷,即使再落魄的王爷也是当今陛下亲生儿子,还是唯一那个。
  就在沈渐赶赴北齐那段日子,仙朝已经改元,天后登基,改元天照,王朝不称国,这是仙朝大陆数千年传统,官方正式文书也只需改变年号,只不过在王朝以外的附庸国,民间称谓已经把柳朝改成了周朝。
  女人当权在历史曾经出现过多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萧氏王朝之前的秦氏王朝,也有过二三十年女性当政的过渡期,所以天后登基也没有引起民间太多非议,最主要是五大仙家宗门,以及七大门阀并未对此发声,始终保持沉默。
  王献刚处理完手上一堆事情,就看见书房外管家一脸忧色,站在门槛前犹豫着要不要进。
  府上管家来自北齐,自从半路被人袭击后,北齐方面派来了三十余名道境侍卫,再加上上百名丫鬟仆役,甚至连管家都曾经在北齐做过五品大员。
  这当然不合规矩。
  但女帝没说什么,京都那些没事找事的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御史言官也不敢多此一举,毕竟京都还有一个六亲不认,偏偏对夏王有特别感情的权臣丁冲,他如今在京都的地位可以算得上如日中天,没谁敢去触动他的霉头。
  “靳管家,有什么事?”
  王献对府上下人向来客气,也深得王府上下敬重。
  靳管家撩起下摆,赶紧走进书房,在王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王郎重伤?沈渐和天师陆大小姐跟他一起?”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王郎是什么人,身为皇子的他无比清楚。
  至今王朝对他的格杀诏令依然在悬,跟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公然同行,等于就是在自己头上挂上了一块‘来杀我’的醒目招牌。
  最关键的是,原本那个强大到可以震慑绝大多数高境修行者的大人物还受了重伤。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皇室那边派人去胡杨确认过,这个消息在他们到达胡杨前就已传开,此事只怕很多人都已知情。”
  王献匆匆往外面走,刚走出几步,又掉头回来,指着靳管家道:“去,赶紧给北齐陛下符书传信,请他们无论如何将沈渐带离王郎身边。”
  靳管家唱喏退下,又被叫住,“请他们带个口信,让他们来河西。”
  靳管家有些迷茫,道:“殿下的意思?”
  王献眉头紧蹙,道:“你不知道我那兄长,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只能让他来河西,方才安心。”
  靳管家忧心道:“王郎是什么人,殿下清楚,让他来河西,会不会引起在世仙将们的一致不满。”
  王献摇着头,“顾不得许多,此时此刻,保住沈渐的命最重要。”
  ……
  车在路上颠沛,人在车中摇晃。
  陆璇玑很不适应这种赶路方式,山上人很少乘车,马车都很少,何况这种又老又破,脚程比走路还慢的骡车。
  车上另外两个人倒很享受,还能在颠簸的车上喝酒。
  “你为什么要去东海,准备去琅琊?”
  陆璇玑难得开口,王郎当然要回应,而是还是那种恨不得把笑堆满整张脸的回应。
  “不是去琅琊,虽然那里曾经是我的故乡,不过现在,那个地方想杀我人,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方都多。”
  陆璇玑道:“为什么?”
  王郎道:“当利益足够诱人的时候,很少人能把持住自己的本心。”
  陆璇玑冷冷道:“你身上有足够引诱人的利益?”
  王郎悠然道:“不然这么年,那些人还拼命找我干嘛!”
  陆璇玑哼了一声,道:“不是因为你杀了五位开国仙将!”
  王郎道:“刚开始那几年,报仇的人也许存在,后来那些人,都是各有所图。”
  陆璇玑一脸不忿:“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让人如此惦记,是不是与幽牙阳景要你归还的东西有关?”
  王郎大笑,又差点给酒呛进喉咙,“还是我家闺女聪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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