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226章 指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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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郎说不出来话了。
  陆璇玑沉着脸,道:“别误会,扶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们,在确认摆脱魔天之前,你是我们最大的靠山。”
  王郎笑道:“这座靠山,现在已经倒了。”
  陆璇玑放开他,把头别向一边。
  王郎很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酒壶还在手上,他只能喝酒。
  沈渐坐了下来,坐在王郎身边,他也没有多嘴,也拿出一壶酒在喝。
  沉默。
  雨点打在小船蓬布上淅沥沥发出声响,雨已经小了。
  王郎打破沉寂,开口道:“到了大陆沿岸,你们最好离我越远越好。”
  沈渐道:“为何?”
  王郎喝着酒,目光一直在陆璇玑身上打转,轻声道:“跟我一起,你们会遇上很多麻烦。”
  沈渐也看着陆璇玑,道:“我的麻烦向来不少,多一件少一件没什么大不了。”
  王郎眼睛瞪了起来,道:“别以为外面传你跟我学过几天,就真把老子当师父,我说的话你哪句听不懂,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老子发挥不出完整杀力好不好。”
  沈渐没有还嘴。
  陆璇玑淡淡地道:“等你解释完当年抛弃我们的原因,我自然会走……”
  她扭头瞪了眼沈渐,“至于这个人,我跟他没关系。”
  沈渐怔了怔,正想反唇相讥,想到她爹就躺在旁边,虎倒余威在,他可不敢当着这性情不定的强者去招惹他家姑娘。
  王郎也斜目瞥向他,眼神中充满奚落之意,过了好一会儿,悠悠道:“话说回来,血杀秘咒可不是骆老头能教的玩意儿。”
  沈渐眨了眨眼,道:“你确定武灵碑中没有?”
  王郎语塞。
  他参悟过武灵碑,当年离开仙朝大陆前,柳氏开国先帝邀请他参悟过,知道武灵碑中所蕴藏的道韵博大精深,以至于数千年来,无人真正敢说领悟到其中万一,当今仙朝大陆武道流传,或多或少都能和武灵碑攀上一点关系。
  陆璇玑也在听,她也很好奇沈渐和生父之间的关系,更好奇他突飞猛进的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沈渐道:“如果上了岸你的伤势尚未痊愈,我会帮你。”
  他又瞟了瞟了陆璇玑,接着道:“至于陆姑娘,我想以她的身份,只要在仙朝大陆,没人敢真正惹天师道,不用太过操心。”
  王郎撇着嘴,道:“凡是不要看表面,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看见的那么简单,很多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仙人,其实肚子里面全他娘的是男盗女娼。”
  陆璇玑道:“我已经说过,解释清楚当年一切,我自然就离开,用不着你假模假式关心。”
  王郎又闭上了嘴。
  在自家女儿面前,他这个极不称职的爹,确实没有太多可反驳的余地。
  沈渐不想介入别人的家事,要不是王郎还有另一个女儿,他甚至不想跟他扯上太多关系。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容貌身材与幽牙澜月有七八成相似,性格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他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过。m.biqubao.com
  过了很久,王郎才缓缓道:“当年之事,原因很复杂,不应该是你当小辈应该关心之事,希望你能理解。”
  陆璇玑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转过身死死瞪着他,大声道:“别忘了,当年你抛弃的不止是母亲,还有我……难道在你眼里面,认为跟你亲生女儿解释,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难道在心里面,这二十几年,就没有一丁点愧疚……”
  她骂了很久,胸中压抑了二十几年的郁结喷薄而出,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二十几年被人抛弃,受人白眼的压抑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郎脸色很难看,只顾埋头喝酒。
  酒壶空了。
  酒水再多,又如何能淹没他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
  如果此时面前无垠的海水能浇灭心底的惆怅,他一定毫不犹豫跳进去。
  可惜不能。
  他也清楚,毕竟陆璇玑身上流着他的血,也保留着他执拗的性格。
  他想寻求沈渐帮助,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根本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
  “小子,没眼力见是吧!没见着老子酒喝完了?”
  他只能把气往沈渐身上撒,能撒一点是一点。
  沈渐又掏出一壶酒递过去,王郎捏开封泥,二话不说就往嘴里灌,刚喝一口就喷了出来,喷了沈渐一身,怒喝道:“这是什么鬼,金液琼浆呢!别跟我说没有了,你小子糊弄人是不是。”
  沈渐掸了掸衣服上的酒水,正色道:“我欠你一次帮助,又不是欠你酒,凭什么,你说啥是啥,就这个酒,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王郎想喝的酒并不是酒,只是想分散陆璇玑激动的情绪。
  沈渐当然明白,所以他很配合。
  王郎道:“你想帮我?”
  沈渐道:“嗯。”
  王郎道:“先前那几剑,你都看出些什么?”
  沈渐道:“前辈的剑意很强大,也很取巧。”
  评点一位剑道魁首取巧,怎么听都不算好话。王郎却没生意,眼睛里反而露出赞许,颔首道:“说下去。”
  沈渐道:“前辈的剑意总的来说,无非就是刚刚我说的那句,借势而为,借的是对手强大的气机之势,行的是前辈所要达成的目的。”
  王郎道:“虽然不完全,但也算说到了点子上,看起来,你能有目前成就,真不算误打误撞,福运齐天而已,脑子够聪明,能看见别人不会注意的细节。”
  沈渐道:“谢前辈指教。”
  陆璇玑已住口,身子又转了过去,这次离得更远,尽量靠近帐篷边沿。
  王郎道:“既然你想帮忙,就得明白,等到了岸上,敢来找麻烦的可都不是普通人,以你现在的能力,对付同龄人没问题,真要对上他们,根本就没有你近身的机会,纵使你有再强的体魄,近不了身,也只有被别人活活磨死的份。”
  沈渐面不改色,道:“不还有前辈吗?”
  王郎又往嘴里灌酒,吐着酒气道:“你看我这样子,能做什么?”
  沈渐道:“指点。”
  王郎大笑,笑得又开始剧烈咳嗽。
  这次陆璇玑没有过来,沈渐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缓解。
  “好,我教你。”
  ……
  王郎真的指点起沈渐来,虽说剑刀并不完全相通,然而以他的境界、经验,提纲掣领,指点起来并不费力。
  沈渐的底子本来就好,体内十五座天池日臻圆满,第十六座天池初现雏形,真气之足,气血之盛,实非他人可及。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观象教他的东西,强大归强大,消耗也惊人,若非他具有与他人不同的真气储备和充沛气血,只怕每一次出手基本就等于一招废。
  他的强,完全建立在观象为他打造的身体小天地之上,满脑子术法、道诀对他来说就是鸡肋,实战中效果真不如一刀一拳管用。
  这种强,也只能在同境或相去不远的境界中管用,比如当初对上王陈,若非借用巫术神韵,打了个出奇不意,十有八九,那一次他就会把那条命交待出去;归墟壶天内对上青衣,如果没有道鸣钟灵物替他挡剑,也没有符纹重生,杀了个措手不及,不但他会死,幽牙澜月同样逃不出鬼仙魔爪。
  那是观象的眼界不够?
  自然不是,也许就是观象站得太高,着眼太远,一切术技,取巧之道对他来说都是小道,根本就不屑于去深耕这些他认为没用的东西。
  而王郎教的,正好是他最欠缺的一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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