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225章 一剑千里的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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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郎抬头看着。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幽牙阳景冷冷道:“信与不信,你王郎也不是小孩子,不用多说,我来这里,是找你讨还那件东西,你马上归还,我今日转身就走。不还,很简单,你我朋友今日便问剑一场,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本神子的刀快。”
  王郎静静等着。
  不用开口,已经做出了自己的表态。
  幽牙阳景握拳,掌中已有了刀,刀长三尺,狭而窄,形似柳叶。
  小岛之上卷起一阵疾风,林木尽折,草叶翻飞,天空中狂泻而下的暴雨变化成无数道薄薄的刀锋,呼啸着席卷而去,瞬间来到海岸浅滩。
  王郎握着剑柄,手指微微用力。
  听得锃的一声龙吟。
  明亮剑身出鞘。
  无数刀锋就像奔涌的潮水遇上坚不可摧的礁岩,不可避免的分波而去。
  白色剑气划出一道沟壑,将雨幕一分为二。
  嗤嗤嗤!无数割裂声在小岛上响起,幽牙阳景周围空间闪现出数道明亮的剑光。
  下一瞬,幽牙阳景身旁光晕破碎,整个人如一朵白云飘起,轻得真如天上云朵,伴随着海风、暴雨和剑光,向后飘退,消失在雨幕之后。
  剑光渐敛,刀罡轰鸣声息,纷飞的木叶变成绿色粉末,飘飘坠地。
  看着王郎的背影,沈渐动容无语。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亲眼见证了一场天底下杀力最强的巅峰对决。这种对决,或许未来数十年,往前数百年也无人亲眼见识过,海风如刀,或许是刚刚问剑的残余气机牵动了天象,周围空气变得异常阴冷,但他身上却暖烘烘的。
  暖意来自心里,来自血液。
  年轻人的血,总是滚烫的。
  他相信这场问剑带给他的感悟是深刻的,刚刚那道凌厉至绝的刀罡以及笼罩天空的剑意,正如一场甘霖,无微不至清洗了一遍他的神识,他相信,这些都将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就在他神往飘然的心绪尚未收回之际,一个声音忽然传进了耳朵。
  “扬帆。”
  沈渐看着王郎的背影,知道这是他用密音术说话,只是现在的风向是反的,正因为刚刚那场短暂的交手,导致气流全部向战场流动,风急,升帆的话会把他们的小船吹回海岛。
  但他还是依言升起了风帆。
  船开始向小岛漂回。
  王郎看着天空雨幕,大喝:“再来。”
  突然向天空递出了一剑。
  锃——悠扬的剑鸣在雨幕后回荡。
  大雨如注,雨丝如刀。
  风帆骤然鼓起,逆风而鼓,小船如同强弩射出的箭,冲破海浪。
  沈渐能看见,倾盆大雨中无数回荡疾射回来的气机正推动风帆向前疾行,而船头之前,嗤的一声响过。
  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出现了数以千计的交错灵光,刚刚闪亮,尽数被那道剑意斩断。
  无边雨幕里,出现了一道极为清晰的剑道,不知几百里,小船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进那条剑道。
  船上男女也突然发现,王郎也跳了上船,就在船尾。
  风声呼啸中,小船在海面变成了黑点,渐行渐远。
  下一瞬,剑道消失不见,小船也再不见踪影。
  大雨渐缓,雨声也在衰弱。
  幽牙阳景从雨幕中走出,一步就踏进了战舰。
  屠维走上甲板,来到这位魔天少主身旁,他没有与他并肩,而是稍稍靠后,轻声道:“少主,追不追?”
  幽牙阳景苦笑,左手放在胸口,数条长长的剑意割裂,纵横交错,布满了他的衣袍,割裂处正在流血,而胸膛伤口最深。
  “一个杀力超凡的强者,突然变得不要脸,你认为你能追上,追上了,你认为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他目光遥望小船离去的地方,喃喃道:“他现在的剑意,失去当年无坚不摧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沉稳,说明他的心已经变了,一个学会了守护的剑仙,比以前的他更难杀。一个不想随便死去的强者,想杀他!哼哼,算了吧!我相信他,如果他相信仙朝那些人,也不至于流落江湖这些年。”
  屠维道:“天尊那边?”
  幽牙阳景道:“他伤了我,我也伤了他,还能怎地,难不成天尊还能怪我杀不了他,他要真那么好杀,天尊早就亲自出手,还轮得着我这个当儿子的。”
  他轻拍着栏杆,一脸萧索,“有一件还是必须做。”
  屠维道:“请少主吩咐。”
  幽牙阳景道:“把王郎重伤,可能在北齐登岸的消息传出去,他不愿意杀,我就逼着他杀,反正死的都是敌人,何乐而不为呢!”
  屠维犹豫了很久,方才说道:“不怕别人……”
  幽牙阳景大笑,“有些事情你不该你来操心,安排你的事,尽心尽力做好就行,只要魔天一天还姓幽牙,你屠维大君的地位就永远稳固。”
  屠维不敢问原因,有些秘密本来就不是他该打听的。
  幽牙阳景道:“我也要借这个机会看看,有些事情的幕后,究竟是些什么人在偷偷操控,翻云覆雨。”
  ……
  剑道打通的空间并不能一剑千里,能够借助魔天构筑阵法的神韵,开出一条去往数百里之外的通道,亦能想象到王郎对剑的理解深刻到了什么程度,正如天问楼的评语:天下剑道无出其右。
  几百里外的大海,依旧是大海,海面有风,雨仍在下,风将小船吹往东方。
  沈渐对刚刚斩出剑道那一剑,羡慕不已,至少他在观象教给他的所有道诀秘术中没有见过这种方式。
  但他还是依稀能分辨,那一剑的诀窍。
  王郎一脸得意,斜睨着沈渐,向他伸出了手,“拿壶酒,好酒,没百年陈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
  沈渐赶紧掏出一壶金液琼浆递过去。
  王郎捏碎封泥大口往嘴巴里灌,鼻孔里面还嗯嗯有声,“真不错……居然是神道宗……”
  说着说着,一口酒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吐出来的不止有酒,还有血。
  然后他就倒在了甲板上。
  陆璇玑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上前,把他从潮湿的甲板上扶了起来。
  船虽小,也有蓬,虽不能完全遮风,但能挡雨。
  王郎手上还紧握着酒壶,面色苍白如纸,可他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因为他女儿正扶着他的脖子,一脸担心望着他。
  沈渐当然也在,摸出一大堆丹药跟陆璇玑拿出的伤药放在一起。
  王郎摇头道:“没用,幽牙的刀意独特,没任何丹药有用。”
  沈渐道:“那就只能靠自身抽丝剥茧。”
  王郎嗯了声,抬头瞧着他,道:“仙道院出身,骆道人亲传,参悟过武灵碑,一身与神修相近的武道气息,老实说吧!你真正的传道人究竟是谁?”
  沈渐知道他耍诈,观象明确说过,哪怕强如王郎,甚至于更强者,都无法窥破观象一早就在躯壳内设下的遮掩阵纹。
  所以他淡定如常,“骆道人就是我传道人,走武道之途天生注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郎果然不追问,又道:“刚刚那一剑,你看出些什么?”
  沈渐道:“借势而为。”
  王郎又把视线转向陆璇玑,笑眯眯道:“你呢?”
  陆璇玑木然道:“等你养好伤再说这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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