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22章 足印成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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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山多雾,人踪寂寂。
  山上修行很考验人耐心,头几个月沈渐还勉强适应,主要还是从东柳山身上‘拿’来那件储物法宝需要‘开门’。
  如果换作‘观象’,可能用不了一炷香就能轻易拆解禁制,但他不想事事麻烦观象,毕竟观象状态不稳,心又比天高,很多事情求人不如求己。
  拆解他人禁制关键是找出‘线头’,禁制说白了就是符纹阵法,多个符重叠构成,要想打开最重要就是找到符纹起始位置,拎起线头才能抽丝剥茧。
  参悟道法也是一样。
  就像观象搁在神识里的武灵碑道诀,圣碑巫术,虽说已经完全拆解以文字存放神识,但沈渐更喜欢读过道诀后,再去参详原始道韵脉络,籍此反推观象的拆解方法。
  这样很耗时间,但相当有效。
  秋风将山上槭树吹成红叶的时候,他已经打开那支玉带钩法宝。
  从里面的物件就能看出,不愧是皇族贵胄,四五万块上品灵髓,各种珍奇珠宝饰物不计其数,光束发冠,发簪,衣帽就有好几十套,金银更是有好几大盒,各种灵药补品,这些都不算啥,最值钱的是四五套分别以火綄纱、八眼蛛丝、冰玉蚕丝等织成的无漏天衣,上面还以其他材料织出符纹,更增天衣防御。
  那套火綄纱锦服天衣,他随手就送给了纹身女何天衣,虽说是男人衣袍式样,总比她拿纹身当衣服看起来体面,火綄纱最大的好处就是防火,正好能抗住她身体表面滚烫的高热。
  冰玉蚕丝那件则给了无暑,也正好能锁住他体内寒气外泄,不用整天裹个棉袄保持体温。
  虽说他对这七人初期印象并不好,但相处下来,也慢慢发现了这几人骨子里那种自卑和纯真的一面。
  将心比心,若这七人一早就有诸如骆道人这种名师悉心指点,成就肯定不止现在这样。
  所以他尝试着以观象的方式观察他们体内小天地各种景象,试图找出一种诸如‘开门’方式来解决他们存在的问题。
  很难,但这也是一种修行。
  正如内观照视,以元神勾连天地,参透天道运行规律,投射于小天地一样,别人的小天地同样也是对自身的一种参照。
  几场雪下来,鹄鸣山束裹银妆。
  突然有客到访。
  客人不止一个,一个在意料之中,一个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温棠,他的烈火营已经重组完成,如今成了烈火军,人数从以前的千余,变成了四千余,官职也从七品升至六品,妥妥的都尉,他过来一为访友,二为送信。
  一封新的任命官牒文书送到沈渐手上。
  吴志邦死后,柳氏王朝那边再三权衡,最后派来一名天周氏三品将军担任监军,原先吴志邦的班底也全部轮换,大部分都给平调去了苦寒北境,名义上平调,实际上跟贬谪也没啥区别。
  沈渐作为巫族和谈功臣,柳氏王朝不得不赏,他的官职也自从八品监军尉晋升从六品振威副尉,连升两级。
  看似官品给得高,其实也就一虚衔,振威副尉本来就属散官,无非是品级提高,并无任何实权。
  兵部还给了个更虚的职,他也不再归监军府辖管,成了柱国大将军联络官,说白了就是配给南梅野亭的传声筒。
  南梅柱国大将军这个称号本来就是虚职,他本人领的是天南国兵马,他的联络官就等于是虚职中的虚职,除了俸禄多了好几倍,也没任何职责要求。
  第二个意料之外客人便是南梅初雪。
  沈渐真没想到会在鹄鸣山跟她见面,那种内心里的尴尬就不用说了,好在他向来脸皮比较厚,也善于藏匿气机。
  山道积雪松软,两对脚印并排延伸。
  温棠相当自觉,寒暄后便去了山下接引观,说是去看看龙血马,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马全带回南都,每一匹骏马对新烈火军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南梅初雪脸上依旧和压弯树梢的白雪一样,递过去两封信。
  沈渐也不避讳,当面拆开。
  第一封来自王献,封皮上娟秀的字就能认出。
  他的信简短而充满感叹。
  字里行间虽说都在报平安,然而沈渐能从信中富有忧伤气息的用词,感受到此时王献那种无可奈何的心情。
  第二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拆开来里面是一张大红喜帖。
  喜帖红底洒金,上面带着淡淡兰花香。
  君子香。
  敬启者:
  吾弟,有幸邀请出席为兄婚礼,实在荣幸。
  特此书函恳请明年惊蛰莅临,赴宴共庆。
  落款则是丁冲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要成亲了!”
  沈渐口气中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唏嘘。
  他不止一切幻想过他们将来各自成家的情景,最先想到的是王献,那时大家还认为他是瑯琊王家人,反正从面相上看,他就是那种听爹娘话,很早就会完成传宗接代任务的家伙;丁冲可能会排在最后,他对前途有着无比渴望,没有混出样子前,很难把心思放在家庭上……
  世事难料,短短一年,每个人的境遇就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南梅初雪用眼角余光看着他。
  “你不会想回梁都吧!”
  沈渐苦笑,道:“如果可能,真想走一趟。”
  南梅初雪嘴角扬起冷笑,道:“看来你还没傻。”
  沈渐看着她,道:“你觉得我傻啊!”
  南梅初雪道:“不傻也没那么聪明,不然你会往巫族地盘跑?”
  沈渐笑了起来,道:“原来你在担心我?”
  南梅初雪板着俏脸,眯起眼瞥向他,眼神像要杀人,却没有出声反驳。
  沈渐心头一荡,想伸出手去握她的小手。
  指尖微颤,还是控制住了这份冲动。
  他不是怕她翻脸,而是怕南梅大将军知道,指不定就挟长枪勇闯鹄鸣山,山上那些超然仙人能不能拦住不知道,反正他们装瞎是肯定的。
  “咱们是朋友嘛!”
  他赶紧把话圆了回来。
  南梅初雪忽道:“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沈渐双手搓脸,天气太冷,脸冻得有僵硬,鼻孔里嗯了一声。
  南梅初雪瞪眼怒道:“想不认账?”
  沈渐赶紧把手从脸上放下,忙不迭摇晃。
  “怎么敢,南梅小姐大恩,没齿难忘,连同楚楚公主那份都铭记在心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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