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21章 羞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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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冲身边已经多了很多朋友,很多朋友其实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如今朋友这个词在他这里好像已经变得很随意,见上一面,酒桌上碰过杯,大家聊过两句……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如今都统称为那个字。
  曾几何时,那两个字在他心里还是非常沉重的。
  整个仙道院上千人里面,他敢拍着胸口放话说是朋友的,也只有两个,而且无论何时何地他放出这句话,那两位都不会矢口否认。
  现在他真说不好。
  沈渐他相信依然还会承认,保不齐还会吊儿郎当纠正一句:不止朋友,我们是兄弟。
  另外那位,他就不敢保证了。
  明明那一夜想杀他们的幕后人之一就在他管辖的牢里,他还能若无其事经常与他谈笑风生,跟他聊着外面的大事小事。
  有时候夜深人静,孤独的时候,他都在咬牙切齿骂着自己不耻。
  原本他现在根本不应该感到孤独,明明身边有这么多‘朋友’,还有温柔可人的未婚妻相伴,怎么会孤独呢!
  然而他却真实感受得到那种心里话无法述说的痛苦。
  天空群星闪耀,窗外树影摇曳。
  秋月更明。
  月后朦胧,仿佛有月相伴。
  重月之夜,月亦有伴。
  人呢!
  灯火正亮,酒兴正浓,不止酒香。
  花香,脂粉香、女儿香。
  酒桌上有各种酒,很多酒他都叫不出名字,也有各种人,在他眼里只分男人和女人,男人都穿着光鲜华丽的衣裳,说着以前他恨不得握紧拳头上去往脸上猛揍两拳豪言壮语;女孩都很年轻,十三到二十三都有,穿得很少。
  两名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年轻官员一左一右坐他身边,不停端起酒杯给他敬酒。
  眼神迷茫,显然他们已经醉了,屁股却一刻不敢离,生怕给他耻笑酒量太差,将来难堪大用。
  他相信,若非昨天进了趟东宫,这些人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殷勤。
  酒桌上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今天这桌酒就是他作东。
  这个人有个无比响亮的姓氏,千钟,千钟经,他刚从刑部大牢放出来不久,据说还是天子陛下亲笔特敕。
  他就是因宴宁侯案牵连,现在还关在寺狱里那个千钟荣沛的儿子。
  涉及私授军械大案,家人居然屁事没有,就这么放了出来,丁冲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这些都不用他去想,反正准岳丈亲口让他出来参加这场答谢宴,自然有他的道理。
  千钟经双手捧着酒杯绕过来敬酒,嘴里说着恭维话,无非就是让他好好照应下寺狱里面仍然等候定案的父亲。
  这时雅间的门被人重重拉开,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冲进来,身后还有几个花月楼伙计,好像准备拉住这位客人,不过被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打得东倒西歪。
  坐得离门最近的一名华服官员第一个跳了起来,伸手去推搡那名醉汉,手还没接触到那人的衣襟,就给人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什么人,你敢……”
  他一句话没说完,另外一边脸又挨了一下。
  两记响亮耳光似乎把将那人酒打得清醒了些,刚握紧拳头重新松开。
  因为赏他耳光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京城中大名鼎鼎的纨绔,天周龙骧,一个拥有天后一样姓氏,而且有血缘近亲的权贵。
  天周龙骧一把将桌前跳舞女孩中长得最好看那个搂进怀里,大笑道:“我天周龙骧看中的女人,怎么敢陪别人喝酒。”
  丁冲看得出,这个人根本没醉,熏人的酒气,都在身上,而不是嘴巴,他装醉闯进来,只不过是故意找事。
  天后亲侄子,仙都还真没几个人敢惹。
  他突然脚一滑,连同身边姑娘一起栽倒,轰然撞翻了一张桌案,跌跌撞撞直奔丁冲。
  千钟经早就闪身紧贴墙壁。
  没人敢伸手碰一下对方,生怕碰出任何问题。
  丁冲只能抬起双臂,如封似闭,挡住胸前。
  天周龙骧身子就在他面前停住,挥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比打别人重了多少倍,打得丁冲脑袋后仰,身子依然笔直。
  他无法还手,只要还手,京兆府会毫不犹豫把他抓进去,以意图刺杀国戚判决斩立决,不僅如此,还会牵连到很多无辜者。
  “哈哈哈……这不是最近风光无限的丁大人吗?真不好意思,没收住手。”
  说话间,又是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丁冲脸肿了起来,嘴角也在流血。
  他依然直挺挺坐着,眼睛看着对方,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天周龙骧慢慢直起腰,搭着女孩的肩,娇小的女孩动都不敢动。他也直视丁冲眼睛。
  “我是想让你记住,你身上这身皮不管换成什么颜色,你也都是一条狗,哪怕你长着尖牙,能咬的,也只是你的同类,而我,天周,永远是那个牵着狗绳的人,也是能和牵你那条狗绳主人平等对视的人,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丁冲没说话,也没去擦拭嘴角滴下的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天周龙骧转过身,瞪了眼墙角的千钟经,冷冷道:“你们千钟氏打得好一手算盘,两头押注,就不怕两头落空?”m.biqubao.com
  千钟经刚才还惊恐万端的脸一下平静,微笑道:“天周少爷威风,不过也请你记住,有些话,天后能说,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丁冲眼皮微颤,似乎看明白了什么?神色同时也平静下来。
  天周龙骧仰面大笑,“冒失,我怕个锤子,还怕宫里两位圣人怪罪,谁不知道我天周龙骧就是个纨绔,既不用像老四那样唯唯诺诺,也不用像老大那样故作深沉。”
  出完气的天周龙骧走了,带走了屋子里一大半女孩。
  看起来就像京中纨绔很平常的争风吃醋一样,可丁冲心头跟明镜似的,天周龙骧无非是在向太子成传递一个信息罢了。
  这点羞辱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
  张家书房。
  “听说昨晚跟天周家那位少爷起了冲突?”
  张朝忠看着手上的邸报,都没抬起头正眼看着丁冲。
  “是,但不是冲突。”
  “他只是在告诉太子,无论他现在是不是储君,天周氏永远都是仙朝不可或缺的一股强大力量。”
  “我想也是。”
  丁冲毫无表情地回应着。
  张朝忠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茶盏,“我就在太子面前说过,不要把你过快推在明处。”
  丁冲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地道:“这些我们说了不算。”
  张朝忠这才抬起头,笑道:“还真成熟了哈!不如趁今年事闲,把你和素锦的婚事办了。”
  丁冲道:“全凭叔父做主。”
  张朝忠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道:“你不给天南那位朋友发个请柬?”
  丁冲道:“会发,但他肯定不会回来。”
  张朝忠点了点头,道:“也是,没人傻到这种时候送上门找死。”
  丁冲道:“我想把父母接来,等婚事办完,再送他们回老家。”
  张朝忠颔首,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你选宅子的事情得尽早,要不把洞房安排在张家,那不是让旁人笑话。”
  丁冲道:“其实都是岳丈安排,搁哪不一样。”
  张朝忠大笑。
  他觉得相当满意,至少目前他对这个女婿挑不出任何毛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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