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20章 青云直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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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天子立了储君,朝廷局势逐渐开始生出一些变化。
  先是皇族遭受了重大打击,宴宁侯和千钟家宣忠县子双双落马,罪名一直未能确定,为此天后在朝会上训斥大理、宗正两寺多次,两寺总以案情不明来搪塞,案子一拖再拖,人犯也一直押在大理寺狱。
  这两位尚未得到结果,大理寺卿又因工部侍郎公子杀人案受牵连,被天后撸去官帽,工部侍郎更惨被查出贪腐问题,且数额特别巨大,此时已经押在刑部大狱等候秋后问斩。
  东柳静温腾出的宗正寺副卿位置依旧由皇族把持,无非换了个人头,毕竟宗正寺主管皇族事务,别人很难插手;大理寺卿关键位置因为皇党和后党争执不下,最后连极少亲政的仙帝陛下也不得不出面,最后这个大肥缺落到了代理寺政的副卿张朝忠头上;工部左侍郎空缺也被某个既非皇党,又非后党的南方官员调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个人铁定属太子新党。
  不止朝堂高位大臣,一些新锐也在各部各寺崭露头角。
  进入廷尉寺的玉官新锐中最为亮眼,短短一年,便从九品下候补官员一跃成为武器署令,官职不高,也就正八品,但掌执东宫、在京王公及三品以上诸臣之门,等于除了皇宫禁城三卫,掌握了巡城兵马司诸营调度值守及大多数王公大臣外围守护职责,实权不可谓不大。
  能做到这点,离不开他强悍的战斗能力和冷静的处置能力。
  天命十一年初,太常寺火井令私售元正节剩余烟花黑火,被歹人买走,欲用以炸毁长宁寺新建祈福塔之用,被巡城司拦截其中一部,玉官率兵卒搜查余党,斩杀其中三名首犯,将此大案扼杀萌始,后京兆查明实属数名观庙道人嫉妒长宁香火,不甘佛寺立足仙都,方才行此下策所致。
  同年中,吏部尚书子大婚,不满分配的数名前道院修行者欲婚典上刺杀尚书,玉官正好值守,当场斩杀四人,生擒四人……
  这位天道院星榜骄子天命十一年可谓福星高照,功勋无数,升任八品实权官员实至名归。
  当然这一年表现亮眼不止他一个。
  仙道院天骄丁冲同样引人注目,只不过他的表现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而已,直到他升任评事,大家才知道此人便是大理寺代职寺卿家未来女婿,而且背地里有传说,就连工部左侍郎贪墨案,大理寺卿受贿案初始也是由他的暗中调查引发,也间接将自家准岳丈稳稳送上了寺卿宝座,背靠大山,又立大功,不升官发财那才叫怪事。
  ……
  像这样的人还有不少,看懂朝堂政局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王朝新老交替的开始。
  这些变化指明了一个风向。
  储君已经开始慢慢布局他的施政班子,这些人在储君即位后,将成为将来朝堂中不可或缺的力量中坚。
  天后那边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也不奇怪,天后本来就是为天子代政,何况太子还是她亲骨肉,说不定这也是天后在为将来交权打下坚实的基础。
  秋后的一天,南梅初雪走进了丹阳门外那座匾额看起来很新的王府。
  上阳王府。
  天后就两个亲生儿子,女儿未行笄礼,长子册立储君,次子却连个一字王都没捞着,僅僅封了个二字王,尚不及其父皇两个嫡亲兄弟,一个幽王,一个晋王,幽王掌北境兵权,又在京中执宗正寺大权;晋王掌晋州铁骑精锐,坐镇东西喉舌要冲。
  他这位王爷却连封地都不能去,只能困守都城府第,眼看着兄长风光无限。
  王府内,侍卫来自兵部,外围则由巡城司驻守。
  自从储君册立,光顾这座王府的客人好像也只有这位天后表侄女,偶尔城外沈家庄也会有人来送新鲜时令果蔬,那些人地位低下,自然见不到身份高贵的上阳王,不过上阳王每次还是会吩咐府上总管厚赏送礼管事和庄丁。
  府上人都知道,那个沈家庄的主人是王爷最好的朋友之一。
  另一好友则是如今青云直上的新锐丁冲。
  然而那位丁大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位王爷,自沈渐离京,他也就从来没再登过王府大门。
  真是活久见,王献居然在池塘边钓鱼。
  南梅初雪差点以为看错了人,转念一想也是,这位王爷如今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莫说钓鱼,就算他现在蹲池塘里面洗石炭玩,想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biqubao.com
  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王献被她的笑声吸引,回过头来,一脸轻松,打趣道:“倒是稀客,初雪表妹怎么有空过来。”
  南梅初雪道:“莫非你还有熟客?”
  王献哈哈大笑,道:“你一大小姐开这种玩笑不太合适吧!”
  南梅初雪自知失言,赶紧换了个话题:“听人说大理寺丁大人昨晚已经进了东宫,出门时微醺,满面红光,你这位昔日故友可有想法?”
  王献视线转回池塘,淡淡道:“丁大人向来是渐哥儿的朋友,我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沈渐,他不还在你天南柱国府当上门女婿。”
  南梅初雪赧颜,上去就把插在地里的钓竿一脚踢进水中,酥胸起伏,显然给气得不轻。
  王献挥手将鱼竿从水里隔空抓了回来,扔在一旁,起身笑道:“这就生气了,这些日子天南就没来个信?”
  南梅初雪知道他说的不是家里来信,而是那个看起来很讨厌的家伙。
  “他让家里帮着带了句话,就说了两个字:感谢。然后让我给你带个口信,他很好,谢谢你写的信,虽然收到得晚了点,不过揍了顿东柳山,出了半口恶气。”
  王献呵呵,“这倒是那家伙一贯风格,信都舍不得亲自落笔。”
  南梅初雪道:“其实这是家父的意思,他现在给你写信,还不是会先给某些人过目,为了这点形式,没必要。”
  王献嗯了一声,眼神难免失落。
  南梅初雪道:“呃,他现在去了鹄鸣山,肯定是不会再遇上什么危险了,谁也没那个胆,敢跑去道源宫杀人。”
  王献嘴角扬了起来,道:“我现在不也安稳得很,这种时候,我想没有谁希望我死吧!”
  南梅初雪扬起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得格外响亮。
  搞得池塘附近好些个丫鬟都伸长了脖子。
  王献揉着被打的地方,气鼓鼓道:“都快找道侣的人了,还玩这种无聊把戏。”
  从小王献就柔弱,第一次在宫里见到比他年纪小,却已经接触修行的南梅就给她欺负了个够,打后脑勺已经算轻的,有一次两人去划船,还给踹进湖里去过。
  “我才不找道侣呢!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无牵无挂。”
  “你就嘴硬,面冷心热。”
  王献忍不住吐槽两句,还刻意侧了侧身,以防一个不小心,身后飞来一脚。
  南梅初雪手腕突然画了个半圆,指尖掐诀,两人周围便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天后要我来看看你,她很挂念,生怕你有所怨怼。”
  王献笑了笑,笑得比哭还苦。
  “母后是怕我想不通?”
  “她是啥性子你这当儿子还不知道,会担心你这个。”
  “那倒也是,她对你这个侄女倒是比对儿子还关心,连楚楚在她那儿,都不如你。”
  “那是,谁叫我跟她像呢!”
  王献没有反驳,他比谁都清楚。
  南梅初雪只是面冷,心还是软的,就像她对沈渐,一开始确实很厌恶,但问道之后,她的看法明显改观,当面还故意保持矜持罢了;天后不同,她面冷,心更硬,至少他这当儿子的从未见过她心软的一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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