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夏云翰一个多金的大明星,为什么要去一个没有经营执照、和黑帮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医院做检查? 答案显而易见。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欧阳家的人手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一半,我只能查到这么多,剩下的……如果贺总想知道,恐怕就要亲自动手了。” 欧阳天龙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老老实实交代出来,随后深吸一口气,道出了今天找到贺屿宁的最大目的:“贺总,根据您的指示,我已经带怡然去医院做了详细体检,您说的没错,她,确实病了。” 是精神性疾病。 他没什么文化,医生说的一大段科普,他听不懂。 大概意思就是说,由于一味溺爱,欧阳怡然大脑中负责“控制情绪、控制欲望”的板块未能得到正常开发,一旦有什么不合她心意的事,她的解决途径只有一条——让事情变得和她想象中一样。 否则,就永远不肯罢休。 她不懂什么是妥协,什么是尊重。 为了迎合夏云翰的喜好将头发染成黑色,模仿时欣的穿衣打扮风格,或许是欧阳怡然这辈子唯一一次委屈自己。 长时间的爱而不得,让欧阳依然彻底崩溃。 她并不是多爱夏云翰。 她只是受不了这种被忤逆的感觉。 久而久之,就病了。 解释完后,欧阳天龙双手合十,诚恳的向贺屿宁发出请求:“贺总,我带怡然去好几家医院看了,医生们都说她病得很重,他们没办法,让我去a市人民医院找一名叫做钟明轩的医生…” “我找过钟先生,可钟先生一听说我们的身份,立刻就拒绝了我们的问诊请求,说什么也不肯再见我。” “能不能麻烦贺总,帮我跟钟先生说说好话?”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黑道家族首领的威严,只是一个为了女儿病情四处奔波求人的父亲。 贺屿宁漆黑的眸子里不见波澜,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他缓缓转头望着时欣,用眼神征求时欣意见。 治还是不治? 说实在的,在贺屿宁眼里,治不治都没什么差别。 反正,欧阳家注定落没。 二十几年养成的个性不是说改就改的,更何况还有一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等欧阳家族的神话成为过去式,她真的能习惯身为普通人的生活吗? 不管治不治得好,等待欧阳怡然的都会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但他不同情。 自己种的苦果,就该由自己咽下。 这和欠债还钱一样,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嗯,我可以帮你和钟医生说说。”时欣心跳慢慢加速,一番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善良。 治吧! 虽然欧阳怡然做错了事,但是,保证身体健康是每个人应有的人权,就算是罪人,也应该有得到治疗的机会。 时欣给出答复后,欧阳天龙明显松了口气,对着时欣千恩万谢,眼角竟闪出了几点泪花。 一顿饭下来,时欣也算是有所收获。 至少知道了夏云翰的真实身体状况。 还得到了欧阳天龙的承诺—— 只要时欣能帮忙找钟明轩、治好欧阳怡然的病,她愿意和贺屿宁时欣共享手上所剩的全部资源。 包括人力,物力,以及外界难以接触到的内部信息。 …… 回家后,时欣还没从关于夏云翰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新闻板块上另一则写着时家名字的报道。 “今日晚上七时许,时氏集团前任董事长时永帆妻子宋佳抢救无效死亡,孤零零无人收尸,只能暂时存放在医院冷冻室内。”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时欣不觉得同情,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坏人得到了报应。 可她母亲呢? 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甚至…… 时欣的心瞬间沉了。 她一直怀疑母亲的死和宋佳有关,现在宋佳没了,一定程度上,有关母亲的线索也就此中断。 想要探寻当年真相,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不用说,难度肯定会加大。 贺屿宁知道时欣因为夏云翰的事心情不大好,为了安慰她,从酒店回来后连歇都没歇一下便钻进厨房,给她做最爱吃的烤蜂蜜面包——或许,从时欣奶奶那里学来的老手艺,能让她有一丝宽慰。 听着厨房里的响动,时欣神情恍惚。 正想着,王靖宇律师的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时欣停顿好久,才接起。 “时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大概是因为受时欣奶奶所托才为时欣做事,王靖宇对时欣也有种长辈般的关爱,“公司这边一切都好,几个难搞的大股东都已经搞定了,经营报表我已定时发送至您的邮箱,有空可以看看。” “好,谢谢王律了。” 时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真不知道贺屿宁是怎么做到一边当医生一边处理公司事务的,真的不会忙死吗? 还好有王靖宇帮忙。 不然这庞大的工作量……时欣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王靖宇笑笑,和往常一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致电还有另一件事,时小姐明天要是有空,麻烦和我一起去医院一趟,处理宋佳女士的后事,顺便继承她的遗产。” 闹脾气归闹脾气。 遗产还是要继承的。 有钱不拿是笨蛋,更何况还是仇人的钱——不仅要拿,还要拿得越多越好,最好一毛都不给她剩下。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是父母,配偶和子女。宋女士父母双亡,配偶为时永帆先生,子女有二,也就是您和时雨小姐。” “时雨以目前精神状况来看,可以向法院申请鉴定,使其被定性为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甚至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此一来,本应由她继承的那部分财产,则要交给她的财产管理人代为保管。” “由于时永帆先生入狱,无法代为保管财产,所以,您是时雨小姐财产管理人的最佳人选。” 虽然严格来说,管理人无权随意动用被管理人的财产,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怕只是手上过一遍,也多多少少会残留有油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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