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欣忽然想到什么,匆匆打断王靖宇的话。 “等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翻看宋佳的所有遗物?包括手机,电脑,通话记录,我通通都能随意查看?” 王靖宇想也不想,答:“当然。” 替死者整理遗物,是家属最基本的权利。 “好,我去!” 虽然一点也不想再接触到有关宋佳的任何事物,甚至连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下意识恶心,但……万一能找到母亲当年跳楼死亡的有关线索呢? 挂下电话,贺屿宁刚好端着香喷喷的烤面包,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将面包递给时欣,又从她口中得知了刚才那通电话的来龙去脉。 对于时欣的决定,贺屿宁表示百分百支持。 他本来想着,如果时欣因为心理因素无法面对宋佳,那他就代替时欣去帮宋佳处理后事,而后将她遗留在世间的所有东西仔仔细细看个遍,说什么也要找出时欣母亲当年坠楼的真相线索。 但如果时欣能亲自去,当然是最好的。 亲手报仇的快感,比别人代替要来得痛快许多。 “好,我陪你。” 贺屿宁又递了一瓶巧克力酱给时欣,沉声道:“宋佳因为家暴事件而变成植物人,此事发生得突然,她应该来不及藏匿甚至销毁线索。” “嗯。” 想到明天即将面对的事,时欣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她盼望着能够找到真相的这天,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心里却莫名其妙生出几分畏惧感。 她有些害怕。 但无论如何,这是她的使命。 看出时欣心理压力大,贺屿宁简单几句带过此事后便转移了话题:“咱们具体哪天回老宅看爷爷?” 贺老爷子急着让时欣回去见他,说白了是想探探时欣的实力,如果能够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说不定他会真正接纳时欣成为贺家孙媳妇。 虽然两人已经领证有一段时间了,但贺老爷子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在媒体面前提起过时欣姓名。 在他眼里,他的孙媳妇不该是时欣这样的“戏子”。 演技好又如何? 国民度高又如何?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再红的明星,说白了不也是资本手下的玩物,也只有在追星一族眼里才是闪闪发光的神明。 对此,贺屿宁一点也不在乎。 他的女人,想做什么职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她的自由。 身为伴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支持和理解,而不是去干预和反驳。m.biqubao.com 贺老爷子反对也没用。 他会站在贺老爷子和时欣之间,挡下所有对时欣不利的东西,保证时欣不会因他而受到一丝多余的伤害。 当然,如果能让贺老爷子改观,最好不过。 “我看一下行程。”时欣叹了口气,暂时从宋佳离世事件中解脱出情绪,翻看手机日历——刚好明后天《人间天使》导演有急事回家,无法参与拍摄,干脆给全组工作人员放了个小假。 “明天去医院,后天回老宅,可以吗?” 时欣话说完,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决策:“还是明天先去老宅,后天再去医院吧。” 不然不吉利。 或许年轻人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但老一辈、尤其是豪门世家中的老一辈,对此可谓极其看重。 贺屿宁稍稍皱了下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道了句:“好。” …… 第二天。 和前几次出席正式场合一样,时欣一早起床时,发现家里已经站了两名服务态度极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各种新款衣裙、首饰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屿宁把商场搬来了。 时欣一边吃早餐,一边打理着造型。 一个小时后,穿着旗袍、梳着端庄发髻的时欣出现在镜子里。 她眉眼细而弯,举手投足散发着古典文雅的气质,仿佛上个世纪文质彬彬的民国大小姐穿越而来。 虽然时欣平时很少尝试这种风格,但如此一看,竟分外合适。 既然贺屿宁这样安排,那想来他也有他的道理。 说不定是贺老爷子喜欢? 时欣带上手提包,和贺屿宁一同出发。 到达贺家老宅时,刚好是十一点左右,偌大的客厅里,贺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当贺屿宁和时欣手挽着手进入时,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瞬间投到他们身上,有打量,也有敬畏,也有看热闹的不屑。 贺老爷子坐在沙发主位上,精神矍铄。 “爷爷。” 贺屿宁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可能话语里分明没有丝毫感情,比起亲人之间的招呼,更像是例行公事。 “爷爷好!”时欣弯唇而笑,本就明艳漂亮的脸更是魅力四射,引来了不少同辈女人嫉妒而富含敌意的目光。 其中一名穿着白裙的少女,不屑的冷哼一声:“混娱乐圈的女人能有几个好东西?长相就那样,全靠化妆加持,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时欣,恨不得能将时欣看出个洞来。 旁边一名穿紫裙的女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楠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贺少夫人,得意着呢!” 虽然画上是在劝阻白裙少女,可她字里行间那股奚落劲儿,写尽了对时欣的不友好。 她们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看不上时欣这种小家族。 更何况,现在时欣全家几乎就只剩下她一个。 跟孤儿院里没人要的娃有什么两样? 没背景,没实力。 又怎么能帮得上贺屿宁发展事业? “楠楠,这个叫时欣的,怎么看都比不上你半根头发,也不知道贺屿宁到底什么眼光,哎!”紫裙少女继续拱火,“你看看你,家世又好,长得又漂亮,会小提琴,会钢琴,哪个男的不喜欢你?” “就是!还是贺晓琳你理解我!” 李楠楠越听火气越大。 贺屿宁怎么就不开眼呢? 身为贺家长期商业合作伙伴李家的千金,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次家族聚会上,但…听说贺屿宁要带夫人来,她还是厚着脸皮跟来了。 反正两家关系好,贺老爷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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