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时欣偏头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饭店。恢宏的气势,彰显着进进出出的男女的身份不凡。 服务生似乎早就知道贺屿宁要来,立刻笑盈盈的迎上去两名,一名从贺屿宁手里接过车钥匙,代为泊车,另一名则领着贺屿宁和时欣绕过精致奢华的长廊过道,来到一处最为顶级的私人包间前。 “贺总,欧阳天龙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好。” 贺屿宁牵着时欣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慰她。 时欣愣了愣。 欧阳天龙?他找贺屿宁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女儿的事打算向贺屿宁算账? 如果真是这样……时欣垂下眸子,那她岂不是因为冲动行事,间接性给贺屿宁添了不少麻烦? 在进入包厢之前,时欣本来做好了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可谁知包间门一打开,就看见了欧阳天龙那张双眼发红、面部浮肿的脸,不由得暗自惊讶——这才多久没见,堂堂欧阳家家主,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消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和一个普通中年人别无二致的衰老和疲惫感。 “贺总!时小姐!” 欧阳天龙一见他们两人,挤出个苍白的笑容来,声音都在发抖。 贺屿宁微微点头,作为回应,拉着时欣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时欣屁股才刚挨着板凳,欧阳天龙便忙不迭上前帮忙斟茶,唯恐怠慢了他们。 时欣疑惑。 看来不是来算账的。 但也没必要这么殷勤吧? 要不是提前知道欧阳天龙的身份,看这模样,时欣几乎要以为他是哪个有求于贺屿宁的小商贩。 “不用。” 茶倒好了,贺屿宁却不给面子,直接将茶杯往外推了几寸,不领这个情:“有事说事,别浪费时间。” 他又恢复了时欣熟悉的冷漠样子。 “对不起贺总,我真的不知道怡然会在背地里做出这种事,我要是知道,说什么也得拦着这丫头!” “她从小就被宠着,有些不明事理,我替她在这儿向你们二位道歉,还请贺总和时小姐大人有大量,别和怡然一般计较!放心,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类似的事再次发生,否则……任君处置!” 听欧阳天龙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时欣才从他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原来那天她差点被欧阳怡然刺伤后,贺屿宁彻底和欧阳家撕破脸,不仅解除了和欧阳家族的所有商业合作,甚至还反戈一击,接连收购吞并了几家欧阳天龙名下的品牌资产,攻势汹汹。 欧阳天龙前段时间本就被人盯上,事业遭受挫折,哪里还顶得住贺屿宁这样造作,没坚持两天就认输了。 这不。 专门组了个局,代替欧阳怡然向贺屿宁和时欣赔罪。 以前,欧阳天龙也邀请过贺屿宁喝酒吃饭,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夜店见面——那是欧阳家的主场,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也是提防贺屿宁耍花招。毕竟,在他的地盘上,他随便招招手都能来个几十上百人,根本不带怕的。 但这次,他选择了正统酒店,吃中餐。 含义明显而简单—— 他投降了。 欧阳天龙知道,贺屿宁向来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虽然平时为人冷漠寡言,却很少直接跟人翻脸。 除非被触及到底线。 而时欣就是他的底线。 “嗯。” 贺屿宁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手揽过时欣肩膀:“欣欣,你的意见呢?” 这点小事,他原本没必要带上时欣。 但时欣毕竟是最大受害人,也是她本次报复计划的原因,他思考后,还是觉得让时欣来决定欧阳家的未来比较合适。 时欣沉默片刻。 在欧阳天龙紧张祈求的眼神中,她也没有直接作出回答,而是缓缓开口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女儿是怎么让夏云翰同意和她交往的?” 时欣心里一直有个结。 夏云翰行为反常,谁都看得出来。 可到底是为什么? 欧阳天龙脸色变了变,嗫嚅着:“那小子三番五次伤怡然的心,我不宰了他就算好的了……但他和我女儿成为男女朋友这事儿,我发誓,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插手,是怡然忽然有一天高高兴兴跑来跟我说,她终于追到夏云翰了。” 贺屿宁身边的气场又沉了几分:“说实话。” 短短三个字,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我确实不知道。” 欧阳天龙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我只知道,夏云翰那小子好像生了什么重病,每周都要去医院。” “怡然都要急疯了,但他偏偏不告诉怡然他究竟得的是什么玩意儿。” “后来我悄悄派人查过,根据初步判断,夏云翰应该…做了肾脏切除手术,只剩下右侧一半的肾。” 此话一出,包间内一片寂静。 贺屿宁眉头微微皱起,时欣更是被这消息震惊——她之前听贺屿宁说过,从夏云翰气色判断,他肾脏出现了生理性病变,但她以为夏云翰好好治疗就能恢复健康,却没想到……竟然直接把肾脏摘除了? 这得是多严重的病? 时欣回想着以前和夏云翰相处的细节,每一幕回忆中,夏云翰都是阳光乖巧小奶狗,完全没有觉得他身体哪里不对。 欧阳天龙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递给时欣:“这是夏云翰在做肾脏摘除手术前一天,做的体检报告。” 时欣接过。 展开后,她目光扫过每一行字,脸色越发苍白。 这…不是很健康吗? 肾脏的每一个指标都处于正常范畴,毫无问题。 为什么要摘除一颗完好健康的肾脏! 贺屿宁目光变化,猜到了缘由:“他是把自己的肾脏,换给了别人。” “对。” 欧阳天龙点头。 他是混黑道的,以前也听说过有人暗中从事器官交易买卖,这些人为了掩人耳目,有专门合作的医疗机构和同伙医生。 夏云翰的体检报告,便是由这类医生作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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