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宁非要拉着三个人逛街,到了街上又两眼一摸黑,不知道该去哪儿。 “随处转转吧。”平安说道。 说是随处转,但是平安领的路,却是去书铺的那条。 等到地方,安宁脸一吊:“来这儿干啥?你天天看书还看不烦吗?” “我可不去。”他抱着手臂不动弹。 平安不管他:“你不去我们去,过几日学院就启学了。我们本就比别人启蒙晚,再不上进,日后哪有出头的时候!” 安宁本就不喜欢读书,听他这么说也还是不想去。他一把拉住时时安:“这样吧,大哥去读书,我和安哥儿雨哥儿随处逛逛?” “你放心,我肯定保护好他们。” 时时安看出大哥是真想读书,二哥又是真想逛街。 “你去哪儿?”他问时小雨。 “我想跟大哥去书铺,昨儿看的雕工书有些不懂的想问问大哥。”时小雨站到平安身边。 “那成啊!刚好你俩一起,我俩一起。谁也不耽误谁!”安宁说完拉着时时安就走。 平安看着冒冒失失的安宁,无奈的摇摇头。 “逛完快点儿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安宁像只放飞的小鸟,扑棱着翅膀离开。 时时安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二哥,你都十四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你懂什么,我这是大侠的放荡不羁!”安宁不理会他,边说边打了几下拳。 时时安一言难尽,怎么看他二哥都像中二少年。 “你知不知道哪儿有卖兵器的?” 时时安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 “啧,我整天耍破棍子,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没有好兵器,我还怎么做大侠啊。”安宁说着又来了一个飞踢。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时时安看的头大,得亏这巷子里没人,不然丢大脸! 安宁立马站好,嘿嘿一笑:“别气,别气。我好好走就是了。” “木匠铺子去不去?他那儿好像有木剑之类的小玩意儿。” 安宁一听木头就摆手:“谁要花钱买个木头,我不如回去继续耍棍子!” “不要就回去,我真不知道哪儿有卖那个的。” 安宁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回去:“不买也成,咱们逛逛嘛~” 时时安受不了他的语气,瘆人的慌。 两人出了巷子随便选了条路,街上的人立刻多了起来。 前几日都没有好好逛,今日一看,倒是发现不少新奇东西。 时时安走到一个手工摊贩跟前,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摊后编着东西,摊子上摆着的都是芦草编成的东西。 他拿起一只鸟儿看了看,编的真好,栩栩如生。 “老板,你这个怎么卖?” 老人抬头,眯着眼睛:“这个啊?你要喜欢就给三文钱吧。” 时时安掏了三枚铜钱给他。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不远处一个男人大喊起来。 大家都往后看,自动让开一条道。时时安刚要拉住他二哥,就见安宁已经跑出一道残影,追贼去了! 时时安翻了个白眼,任命的跑过去。 喊捉贼的是个擓着篮子的小哥儿,时时安到他跟前:“贼人长什么模样?” “没看清!”小哥儿摇头,又着急的说:“肯定是下道街的小乞丐!他往南跑了!” 时时安也往南追,而他哥,早就不见了身影。 安宁一路追着小乞丐跑到没人的巷子里,那小乞丐突然回头。 安宁还以为他怕了,他耍帅的吹了下刘海儿:“怕了吧!怕了就把钱交出来,我可以饶了你!” 他话音刚落,后背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他趴在地上一回头,见两个与他差不多大的乞丐走过来。 “石头快过来!” “亏你穿的像个人,怎么连乞丐都欺负!” 两人都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安宁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他爬起来就冲过去打,这个一脚,那个一拳的,三人很快就打作一团。 石头似乎害怕了,他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 三个人哪里肯听他的,一时间只听得到哭声,和被打的闷哼。 时时安找过来时一愣,三人混作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安宁听见他的声音赶紧停下,两个乞丐可没停。安宁脸上又挨了一拳,鼻血瞬时留下来。 石头也赶紧抓住两个人,呜呜呜的喊别打了别打了。 时时安看着头发衣裳散乱,流着鼻血,满脸青痕的二哥很是生气。 他走过去把安宁拉过来,对两个大乞丐厉声呵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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