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退去,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时老大像个修罗一样,站的笔直,手里的砍刀一直在滴血。 众人望向满地的尸体,心里滋味复杂。 这下全村都知道这一家子不好惹了。 “接下来咋办?” 有村人小声问了一句,里正扫了一眼四周,见其他村人都搂着孩子退后好远。 他就道,“乱世之中,杀个把人算什么!再说,是他们跑来杀人抢粮食,技不如人,害死了自己也是活该!再说今日不杀了他们,以后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害死咱们全村人!” 众人都是点头,时老大抬脚踢开两人的尸体,沉声道。 “赶紧走,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像是地狱修罗,他发了话众人哪儿敢不听。 原本后头就剩二十多户村民,刚才暴乱又跑了几户,剩下的十几户都是冲上去帮了忙的。 于是所有人迅速跟上驴车,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里。 古大夫上了时家的驴车,一路上都在给几个孩子处理伤口,最严重的是安宁。 他被那人生咬下一块肉,还不知道有没有感染的风险。 时时安一直被宋氏抱在怀里,他第一次见这场面,比丧尸电影恐怖多了。他只感觉耳鸣心悸,半点听不到家人唤他。 “安哥儿,安哥儿!” 时时安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声音,一张嘴却是哇一口吐了出来。 鼻尖萦绕着血腥气,缠的他心脏发紧。 “安哥儿。”古大夫抓住他的手。 时时安抬眸看他。 “这孩子被吓住了,多喝些安神汤,缓几日,若是缓不过来……”古大夫没再往下说,宋氏就哭起来。biqubao.com 时时安忍着头晕恶心,他抓住他娘的手:“娘,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儿困。”他说完就晕过去。 张氏搂着宋氏安慰,众人脸色都没有好到哪儿去,个个都惨白着脸。 不住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他们死了是他们活该!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了。 天擦亮的时候,众人才在水边停下来。 “先去下游洗干净血迹,之后再来说话。”时老大一声令下,众人都动起来。 “这会儿安静了,咱们说说夜里的事。” “我时老大不是个浑人,你们帮忙的我都看到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时老大朝众人抱拳。 “哪里是帮你,我们是帮自己。”里正赶了一天一夜路,人都有些虚脱了:“那群流民不可能只抢一家,越来越多人扑上来,我们不反抗,就是等死!” “你也别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你一开始就提醒过我们了。” 里正看着怀着心思的几人:“要是有人敢挟恩图报,你告诉我,我亲自把他们下族谱!” 其余人都点头,无论是什么心思,都没再想时老大道谢的事。 “你们能出手帮忙,我就记你们的情谊,以后咱们还是一村人,是一个整体。” “我今日把话放这,以后我去哪儿就把你们安全带到哪儿!” 众人脸色这才带着真心的笑。 时老大见此,就喊了李维,联合里正开始统计村里老少人数。 最后,全村包括时家和古大夫在内,总共七十九人。 其中能干活的半大孩子十七个,需要照顾看管的小孩子六个,老人包括里正在内是七个。 剩下女人二十二个,青壮年二十五个。 里正想了想说:“咱们一共俩车,让小孩子和老人都坐车。其他东西能背的都背上,不能背的放车上。” “这车是你们两家的,还得问你们家的意见。” 杨猎户点点头,左右他家车拉的也是别人。 “安哥儿得坐车,他年岁小,受不得苦。”时老大说完,又道:“老三媳妇怀着孕,也得坐车。其余的空位倒是可以让出去一些。” “成!你们没意见就成!”里正点点头:“以后小孩儿交给车上的老人照顾,谁也不能亏待了,要当自家孩子照顾!” “半大小子跟着男人们捡柴,保护家里人。哥儿和女孩儿跟着女人打水煮饭。谁家要是没粮了也不怕,各家匀一些,咱们拧成一股绳,安稳到达都城后再做打算。” 里正这一番话即说了安全问题,又说了他们最关心的吃食问题。有理有据,谁也没出声反驳。 “你看咋样?”里正说完,问了时老大一声。 “就听里正叔的安排。”时老大点点头。 众人见他同意,也都松了一口气。 要说这一群人,也就时家过的宽裕些。但他人狠,也大方,猪板油也是说送就送,日后谁家没粮了,少不了找他家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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