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三家仆面前认怂也是无奈,邢六侗也算得上是有见识的人,却也没领教过如此深厚的内力。 他痛心疾首,痛定思痛,缜密分析了形势,认为这还是自己疏忽大意所致,一个人再厉害,能抵得过千军万马,如若此次他多带些人过去,气势就能压倒那个自负的清风! “邢爷……怎么办?”刚一进院门,徐坤就急切问道。 邢六侗瞪大了眼睛,“娘的!这小子是有两下子……可这是在汉四郡!明儿一早咱们就去大狱,好好折磨折磨那个叫何三的家伙!” “对对!邢爷提审个犯人,太守大人说不出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为何不现在去?” “现在去?你狗日的眼瞎?老子这胳膊还疼着呢!快去找个郎中来……哎呦……”徐坤不敢怠慢,撒丫子跑去医馆。 另一边,艾涛怀揣景浩拿给他的一万两银票到了太守府,先是寻到了老康,这个衙役中的老油条斜眼问道:“还挺快,不会让太守大人失望吧?” 艾涛拍拍胸脯,沉声道:“小的一介草民,有几颗脑袋敢让太守大人不高兴,请康爷引荐一下吧!” 一句“康爷”让老康很是欢喜,赃官最喜欢他这种懂事的人,能赚钱,还保险。 邬代的形象跟艾涛猜的有几分相似,相由心生,奸邪之人身上自然有股子奸邪之气,不是伪装就能掩盖住的。 邬代傲气十足,眼神睥睨地看着艾涛,道:“你家少爷的事儿,老康跟我说了,也是无心之失,但……毕竟是人命案嘛……” “小人明白!凡事总有个讲理的地方,我家少爷也是路见不平,小人相信大人一定能秉公处置的……” 说着,艾涛双手将银票奉上。 邬代瞥了一眼,嘴角勾笑,显然对这个数额还是满意的,接着朝老康使了个眼色,后者将银票接了过去。 “好了,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情愿,死者家属那边本官会尽量安抚,至于何公子嘛,老康早就跟牢头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他吃苦的……” 艾涛垂首抱拳,道:“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小人去大狱里看我家少爷一眼,也好安心……” 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一万两银子已经到手了,邬代随即跟老康对视一眼,释然道:“也好,那就让老康带你去瞧一眼,本官这几日处理完必要的手续,何公子就可以回家了,不会太久!” “谢大人!” 艾涛这声“谢”似乎非常情真意切,一来总是要装一下,二来也确实担心何小官。 那可是大狱啊,随便出点事,就是天大的事! “艾先生,请跟我来!”老康满脸堆笑道。 能不高兴嘛,这“买卖”做成之后,邬代少不了打赏他,又可以去那勾栏之地潇洒几日了! 汉四狱就在太守府西侧,几百步之遥,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阵阵拷打和哀嚎声,联想起何小官已经在此待了好几天,让艾涛好一阵胆寒。 牢头老朱迎上来,跟老康寒暄的时候,目光却一直盯着身后的艾涛。 “这位是何三的家仆,不放心,非要过来看看,太守大人已经恩准了!” 老朱亦未觉得惊讶,仿佛这事儿都在他预料之中,侧身让开一条路,“里面请吧!” 艾涛走了进去,目光警觉地四处看看,满脑满心的都在想象何小官此时的惨状。 进了这里,即便不被打,也会被这环境折磨个半死。 “再往前,走到头!”老朱在身后喊了一句。 艾涛终于见到了在干净的床铺上半躺着的何小官,在他的隔壁,还有一个白须白发如同疯子一般的老人,想必就是那邢增了! 这情况跟自己想的不同,在这大狱里,何小官过得似乎还不错。 “少爷!”艾涛轻呼一声! 何小官早就注意到了他,脸上依旧古井不波,缓缓从床上下来,莫名说了一句:“艾涛啊,有的事儿该了了!” 艾涛心领神会,使劲点点头! “行了,看到你家少爷了,该放心了吧?”老康道。 艾涛又跟何小官对视一眼:“少爷,明日家里就来人了,您就不用太担心了!” 何小官同样明白他所指,淡然一笑,“知道了,回去吧!” 栅栏那边,白发邢增撇嘴笑了笑,哼了一声。 老朱跟老康同时看向这个老怪物。 这里的狱卒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没有人去惹他,也不敢,光是那一掌拍碎一张木桌的功力也够唬人的了。 “咱们……走吧!”老康说了一句。 艾涛朝何小官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邢增沉声问了一句:“你的兵明日到了?” “应该是!” “那挺好,这些人手黑,若是手下无兵,纵然你亮明身份……结果也难说!狗急跳墙,刺王杀驾之事他们也不是不敢!”m.biqubao.com 何小官叹气道:“朕真的没有想到汉四郡吏治竟如此腐败!还牵扯到京都王家,这回丞相又要头疼了!” “你说的丞相我不认识,现在我只想亲手杀了那个逆子!” 何小官猛然扭头,目光犀利道:“你下得去手?这些年他虽然将你关了起来,可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也算是尚存一丝良知……” 邢增哑然,伸开双臂,呢喃道:“阳光……老夫已经数年没有见过阳光了……” “前辈,出去了如何打算?你若是嫌弃邢家的院子,朕可以赐个新院子给你!” “不必了!办完这件事,趁着身子骨还行,我要出去游历……你不是说这天下换了气象了吗,我倒要去看看……” 何小官重新躺回到床榻上,“好!那朕赐你百金,外加一件黄马褂,关键时刻,可以护你周全!” “成!皇上赏的,老夫不敢不要!” 何小官眯着眼感叹了一句:“这大狱没白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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