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黎明,阮家军终于摆脱了官军的追击,隆江府重新归于南越朝廷。 败兵到了一条小河边,奔波了一夜的兵士们看到了水源,蜂拥而上。 阮福绍也在河边捧水喝了两口,然后洗了一把脸,气急败坏道:“娘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官军难道有神助吗?” 宋师秀叹口气,道:“家主,那不是神,那是宣军!那个东西应该是叫火铳,一种火器,便携,但是比红衣大炮威力弱了很多……” “宣军?火铳?就这威力还弱?”阮福绍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红衣大炮更加厉害,一炮就能炸开城墙!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宣国竟然明目张胆地帮着南越朝廷,只怕日后仗更难打了……” “管他是火铳还是红衣大炮,最后不还是人来使的吗?这次的失利,主要还是因为被敌人算计了!娘的,藏兵在树林里,最关键的是,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我们竟然浑然不知,可恨!”m.biqubao.com 曾小凤也咬牙切齿道:“狗日的何小官!怎么哪里都有他!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娘的!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这宣国又插了一杆子!”阮福星骂了一句,问身边人道,“还剩下多少弟兄?” “回大将军,估摸有四千多,应该还有被打散的,总共剩下多少不好说……” 两万大军,折损过半,还丢了隆江府,此战对于阮家军来说,绝对的惨败! 要说还是阮福绍有大将风范,他沉思片刻,缜密地分析了局势,命令道:“全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给战马喂些草料,饮些水。后方十里警戒,防止有追兵。各部尽快聚拢打散的兵士,之后尽快退回海宁府!” 退回海宁府? 这意味着,这一年来打下来的地盘都要拱手送给敌人了! 宋师秀亦是痛心疾首,刚刚在手里一个多月的矿山还没捂热乎,就又被夺了回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何小官的介入! 曾小凤将水壶递给宋师秀,问了一句:“师傅,你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归顺官军?” “你脑子秀逗了?且不说师傅这个身子,在那些所谓‘正人君子’面前就是异类,即便矿上要回来,我能那么酣畅淋漓地报仇?” 曾小凤吐了吐舌头,这倒也是,江湖嘛,不就讲究个快意恩仇,有了官府的条条框框约束,还有个甚意思? “还有一条……南越朝廷那南阳帮关系甚好,我若归顺他,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对对!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连这一层都没有想到!” 宋师秀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家主可能还未意识到,何小官帮着官军,日后只怕我们很难再有机会取胜了!” 曾小凤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宣国势力大还有红衣大炮,就连北莽都被征服,以阮家军的实力,的确相距太多。 大大的太阳升起来,曾小凤感觉浑身燥热,那是一种无助感。 “师傅,之前我们在乔县的时候,如若我们没有被发现,会怎样?既然阳地我们赢不了,那就只能来阴地……宣国如今跟罗桑也有战事,那何小官主要的精力都在水军上,此时是阴他的最佳时机了!” “当初在乔县,我还未找到那曹如意的软肋,就被迫离开了,师傅的本意是绑了何小官的孩子,使其心性大乱,再趁机除之……” 曾小凤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师傅,事到如今……我要回乔县!南阳帮并非完全没有破绽,之前我结交过一个堂主叫丁一的,贪财好色……也许此人可用!” 宋师秀愁眉紧锁,“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堂主,恐怕平日里连曹如意的面都见不到……不过……你倒是可以再跟他接触一下,打听一下曹如意身边的人,比如福伯,比如那个杜鹃,亦或是凌风十二骑中的任一位,总之是能轻松接触到曹如意的……” “徒儿也是此意!” “铁了心了?” “是!” 宋师秀苦涩一笑,低声道:“南越国有能人,擅为人易容……” 曾小凤眼前一亮,“师傅说的是她?” 宋师秀点点头,“以师傅的面子,使唤得动她……只是,再怎么易容,也只是一时的,此一去,危机重重啊!” “徒儿不怕,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也只好如此了!” ………… 隆江府大捷的消息传到南海郡,何小官心情大好。 “传旨,封凤九天为安南将军,继续驻扎南越国,总管对南越国的援助和邦交事宜!” “安南将军……还挺恰如其分!”身旁的老黄念叨了一句。 何小官嬉皮笑脸道:“干爹也觉得这名号合适吧?” “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看你这皇帝气概越来越足了,有样!” 何小官蹲下给他锤着腿,“哪里打胜仗都不如干爹的身子好了让我高兴!” 好几个名医伺候着,经过这半月的调养,老黄的气色好了好多,只不过此一病,就算痊愈,也很难恢复过去剑客黄平远的风采了! “少拍马屁!”老黄推开他站起来,“我感觉好多了,可以回京都了,你不能总是在这里陪着我!” 何小官愣了一下,“成!我也该去看看我的城堡船了!真正的麻烦还在罗桑国……对了干爹,你回去京都之后告诉丞相,看好那个德康丽子,切不可让她逃了,不行就关起来,必要的时候说不定真的管用,起码可以用来换周骁……” “好,就一个小丫头,还能自己个跑回罗桑国?你不用管我了,快些去忙国事吧!” 爷俩就此分别。 何小官在南海郡待了近一月,虽说每日都有奏折送来,好想什么事儿都没有落下,但没有亲见总归是心里不踏实。 那些船,还有水军,虽然因罗桑国而生,却不单单是攻打罗桑国所用,而是宣国重要的常备军力! 穿越过来的何小官眼界自然跟那个时代的人不同,他所看到的外邦不光是陆地相接的,还有隔海相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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