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家主阮福绍和其弟阮福星一样长了个高大粗壮的身材,不同的是那脸上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想起阴险狡诈之类的词汇来。 相由心生,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的确是一个狡猾如狐狸的狠人。 阮福绍并非出身草寇,相反,十年前他是南越国的一名武将,因为纵兵抢夺民财被革了职,从此怀恨在心,立志要打到王殿,将那南越国王拉下马! 这次从其老巢海宁府的栖龙山,来到战事的最前沿的隆江府,为的就是打这一场定局之战! 军帐之中,阮福绍环视一周,然后指了指身后标注了进军路线的舆图,厉声道:“此次出征,一路均是富庶之地,所有将士只许带一日军粮,走到哪抢到哪,走到哪哪就是我们的粮仓!快速突进,以最快之速度直捣隆江府的王殿!待大功告成,尔等都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阮家军必胜!”帐内将领们齐喊道。 “大将军!斥候可有来报?” 阮福星应道:“一个时辰前刚有禀报,官军没有任何异动,可以断言他们没有觉察到我们的行动!” “很好!宋将军,你领三千军打这个头阵!” 宋师秀急忙站出来:“末将领命!” 阮福绍沉默数息,再次提高音调喊道:“为出其不意,今日酉时造饭,戌时两万大军依次出发,辰时出隆江府,奇袭朝廷在隆江东边的驻军!” “领命!” 两万骑兵,几乎是阮氏所有的家当了。 入夜。 隆江东部的一片树林里,凤九天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个树干上。 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兵士们每日伪装成商贾将弩车和火铳运送至此,整整干了十余天。 初夏的夜晚还不算太炎热,只是蚊虫有点多,凤九天挥手驱赶着,心里暗自叫苦。 “将军……有动静了!” 凤九天急忙起身,飞快地跑出百余步,那是最好的观察点。 果然,远处大路上,有数千人的骑兵队伍悄然行进,领头的看起来还是个娘们! “快!发信号,请恭亲王领兵快速向前!” 一只雪白的鸽子从林中飞起,脚上还挂着一块黄布。 那领军的娘们自然是宋师秀,她一边骑马,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师傅,你还是不放心?”曾小凤问道。 “太顺了……我忽然觉得这事儿顺得有点有正常!” “咳,朝廷打怕了呗!上次交手,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官军中很多贪生怕死之辈,不足为虑!” 宋师秀微微蹙眉,“但愿如此吧!” 队伍又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一里。 “不对……有动静!停止行军!” 宋师秀听力惊人,急忙翻身下马,就势趴在地上,耳朵贴地。 “骑兵!有大量骑兵朝着赶来!” 旁边的曾小凤一听懵了,娘的,难道是被人算计了? 没等他细想,无数根长箭如蝗虫一般飞过来! “小心!” 宋师秀拔剑挥舞,拨开袭来的长箭。 其他兵士没有他的功力,盾牌没来得及举起,一轮齐射后,已有不少死伤,哀嚎声遍地。 后面紧跟着的阮福星打马赶来,质问道:“怎么回事?” 曾小凤也险些中箭,气急败坏地用手一指:“那片树林!有埋伏!” 宋师秀看过去,还在犹豫要不要冲进树林,不远处已经看到了密密麻麻燃烧的火把,还有震天动地的喊声! 南越国恭亲王黎宏成义率领的三万大军已经奔袭而来! “混蛋!看来我们又上当了!”阮福星大骂道。 “大将军,我们怎么办?”宋师秀显然没了主意。 阮福星思虑片刻,斩钉截铁道:“此时撤军,于士气不利!战!死战!” 转眼间,黎宏成义已至军前,却没有直接发起进攻,反倒大声叫阵道:“阮大将军,没想到吧!” “恭亲王,别来无恙!” 黎宏成义看到宋师秀,笑道:“这就是那阴阳人?” 宋师秀强压住怒火,喊道:“要打就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好!有气魄!但是本王还是要奉劝尔等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快些放下屠刀,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阮福星怒道:“哼!恭亲王,你不要以为你设了个埋伏,杀了我几个人,我就怕了你!我身后有两万大军……” “本王身后有三万!” “三万?你还真敢说,这些日子,我派了双倍的斥候,这附近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 黎宏成义哈哈大笑,打断他道:“那刚才你如何被暗算了呢?” 阮福星哑然。 “尔等叛匪,悖逆朝廷,早就犯下了滔天重罪!如若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要执迷不悟,定要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黎宏成义义正言辞! 看来是没得谈了!阮福星悄悄后退一步,宋师秀知道这是要进攻的信号。 黎宏成义看在眼里,喊了一句:“变阵!” 顷刻间,排在第二排的兵士向前两步,手里端着黑乎乎的火铳! 轰! 数十条火龙喷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 火铳的巨大威力将有的士兵射出十几步远,惨相骇人! 宋师秀跟曾小凤动作敏捷,也无甚大碍,黎宏成义后退及时,侥幸躲过一劫,叫喊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声音被火铳的轰鸣淹没。 与此同时,凤九天又在树林里指挥了第二轮齐射! 保守的阮家军只知道大刀片子跟弓箭,哪里见过这些,很快就乱了阵脚,四处逃窜! 眼见着敌人溃败,黎宏成义举起战刀大吼道:“随我杀敌!” 官军士气大增,前排手持火铳的兵士迅速撤向两边,身后骑兵挥舞着弯刀拼命追赶上去! 兵败如山倒,就连宋师秀跟曾小凤现在想的都只有逃命! 林中,凤九天乐了,看来这回阮氏必定元气大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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