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一家茶馆里从外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头几天说的都是乡野趣事，今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也论起国事来。 “……话说太子殿下冤枉啊，明明可以成为一代有为明君，却被自己的哥哥夺了皇位，被迫流亡，如今皇城没了皇帝，他为啥还不回来？还不是因为那个人吗？你要问那个人是谁，老朽可不告诉你，可是你要问那个人为啥如此蛮横，那都是因为他娶了大将军家的千金……啥，你问为啥大将军的千金肯嫁……”m.biqubao.com “肯定是受了胁迫呗，或者是被骗……”，有人起哄道。 “这位小哥，说得虽然难听，倒也是实话！如今百姓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有太子殿下继位，大宣才能国泰民安……” “……” 人群中一阵唏嘘！ “你说的那个人，不就是何小官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美艳的小娘子坐在靠窗的桌前，身边还站着两名虎背熊腰的侍卫和一个干巴老头！ 这要是平常人，肯定会引来一阵嘘声，可这小娘子一看就气度不凡，一时间，竟无人敢应。 “各位，这可是在京都，难道就没有认识我的吗？” 一阵短暂的宁静之后，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哎呦！您不就是奋威将军家的千金嘛？” 啥？就是他？ 说书先生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结巴道：“不知小姐驾到……罪过，罪过！” “我若不来，你就可以随意地胡咧咧呗？” “这……老朽也是道听途说……” 叶舒站起来，“本小姐今儿就是来砸场子的！最近不知道哪里刮来的阴风，吹得一些人背后嚼我家夫君的舌根，如若不是他大度，恐怕早就把你一刀咔嚓了！” 说书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茶馆老板急忙出来打圆场，“小姐您莫气，这事都怪我，不该请这些说书的胡说八道……今儿算我的，我请客……” “哎呦，掌柜的，你是觉得本小姐付不起你这茶钱？” “这……”掌柜的满脸尴尬。 “行了，我也知道你是无心，不会难为于你！各位，奋威将军府可是每日都敞着门的，若是有啥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去找我，或者我家夫君何小官，只是这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还是要改改！” “是……是……改……” 叶舒莞尔一笑，“老人家，你一开始说的那些乡野之事挺好的，继续吧！” 说完出了茶馆。 “哎呦我的亲娘来，这回见着真神了！” “可不，叶家千金可是京都一枝花，第一美人……” “哎呦，我说说书的，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全靠胡扯骗人啊？” “就是，哪有你这样扯淡的？亏我们还信任你……” 掌柜一看势头不对，急忙让说书的走人，不然说不定一会儿能打起来！ 叶舒并没有走远，躲在马车上，看到说书人的窘态毕露地跑出茶馆，忍不住发笑。 “干爹，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定是那个太子搞的鬼……” “准确地说是那个庄严！估计还没少花银子！” 这几日，他们几乎走遍了京都的茶馆酒肆，这种说书人还有很多。 百姓从众，一个人这么说不要紧，要是很多人都这么说，那谣言也就变成了真理！ “有点可恶，我一定替小官扳回这一局！”叶舒咬牙切齿道。 “不能动杀心！若是这个时候太子死了，那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们干的！” 叶舒微微摇头，“我才没那么傻呢！要文斗不要武斗！咱们这就回去，给京都那些有头有脸的文人下帖子，请他们到府上喝茶！” “这是个好主意！” 只要做出一些姿态，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老黄能感觉到叶舒最近的变化，从一个处处依靠别人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凡事有主见甚至雷厉风行的小娘子。 也许她感觉到了什么？ 当然这种事儿，只要她不追问，老黄肯定不会主动向她说的。 算起来，那乔县的曹如意也该生了，不知是男孩女孩。 两个孩子相差数月而已，如若都是男孩，那这两个女人间肯定会有一场争夺。 造孽呀！ “干爹，想啥呢？” “没……没什么……” “小官有时也这样发呆，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一样！” “他啊，他只是思虑太多。我是老了，脑袋经常断片，就像喝醉了一样……” 老黄自认为自己掩饰得不露痕迹。 叶舒不再追问。 十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 奋威将军府甚为热闹，那天府内聚集了京都很多有名的文人墨客。 其中有不少年轻的公子都穿着华服，甚至那脸蛋上还能看到一些粉黛的痕迹，一看就是才子模样。 何小官看傻了眼，偷偷问叶舒道：“我说，这些人里头……当年有不少觊觎你的吧？” “算你猜对了，这里头随便哪个都是家世显赫，满腹诗书的……” 何小官偷偷在那屁股蛋上拍了一巴掌，笑道：“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粗鲁！” 只是那些被叶舒说成家世显赫满腹诗书的公子哥们全然没有一点放荡不羁的纨绔模样。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如今在京都谁不知道何小官这个土匪羔子出身的家伙一举灭掉了整个官军？ 就连齐梁川那样的二皇帝都被他毫不犹豫地砍了！ 你敢动他女人的心思？那不是找死，那是找着不得好死！ 人到得差不多了，叶舒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父大伯哥哥姐姐们，舒儿这厢有礼了！” 人群中一片叫好。 “三年前，舒儿被迫离家，危在旦夕，当时是我的夫君救了我，再后来，我父在青州抗拒北莽，朝廷扣着军粮不发，又是我的夫君经略青州，才助我父大败莽军！” 说到这，何小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没这样被人夸过呢！ “最近我在京都转了转，听了很多议论，那些不好听的话我不想在这里重复，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澄清，我嫁于何小官是父亲首肯的！还有现在京都的情形，大家也看到了，自打何将军进驻以来，京都一天比一天繁华，这都是我夫何小官的功劳！可是偏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造谣生事，那才是真正的小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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