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骁竟是个痴情种,家中有一正妻和两个儿子放着不问,反倒让卢无义不远千里接个相好的外室到罗桑国。 罗桑国虽小,不及宣国十分之一,但近几年却仗着一种又快又皮实的船,时不时抢劫会冀州渔民,甚至趁着月黑风高之时上岸劫掠,抢完就跑。 宣国没有水军,只能望洋兴叹! 如那卢无义所言,如果这周骁跑去了罗桑国,短时间内,何小官还真没辙! 这真让人窝火! 何小官将董勇拉到一边,无奈问道:“依你看,这周骁真有可能去了罗桑国吗?” “主公,真有可能,我在史馆看过周骁的履历,他祖籍会暨州彭海县,父辈靠出海打渔为生,在那里长大的人,水性都极好,这周骁又是个武将出身,难保不跟那些罗桑国的海贼有所勾结……” 何小官面色阴沉,“娘的,水军必须要建!” “要建,但暂时国库还支撑不起,咱们从刘显手里接的是个烂摊子啊!” 何小官扼腕叹息。 此时有兵士来报:“主公,那个院中搜出一副盔甲和八千多两银子,其他都是些女人用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 何小官返回房内,问道:“卢无义,到了海边,谁接你们过去?” “这是周将军的事儿,他只告诉我接了含香就去海边,自然有人去接我们!何小官,你有本事去把罗桑国打下来呀!” 何小官没有表现出愤怒,虽然他心里真的很愤怒,冷声道:“我会让你活着看到那一天,而且不会太久!来人!将卢无义打入大牢,看好他,不要让他死了,尤其要保护好他的眼珠子!” “是!” “哈哈……何小官,老子等着,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在海上的……” 卢无义挣扎着被押了了下去,含香吓得浑身发抖,她可不想去大牢。 “含香,周骁贪墨的银两要收归国库,你还回到那个小院,但不许出门!周骁的家人也同等处置,从牢里踢出来,让他们回家吧……” “领命!” 水军!水军! 何小官似乎又多了个心事,或者说多了一个奋斗目标。 在乔县帮曹如意建造的大船虽然看上去也有几分气派,但那是在内河航行的,跟海上航行完全是两码事! 更何况,一支水军除了舰船之外,还要有可靠的将领跟水兵,这更加不是一早一夕能建成的! “主公,派我去海边吧!”张青明显不服气。 何小官思虑片刻道:“你要再跟他们较量一番?” “是!” “行是行,不过会暨州各方势力复杂,并非我们控制的地界,你过去只为打探消息,为日后组建自己的水军做铺垫即可……你可以伺机而动,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则是把身体养好!大家都还没吃晚饭吧?就在这里凑合一顿吧!” 几人吃了晚饭后各自散去,何小官回到房里,忧心忡忡。 叶舒劝解道:“你们议事的时候我都听到了,这事儿既然一时半会办不成,倒不如收收心,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京都了?” 这倒也是。 何小官展臂拥她入怀,“有你这样的媳妇儿,何愁事儿不成啊!” “小官,明日我想先去皇宫看看!” “啊?你不是不喜欢那里吗?” “从前是不喜欢,跟着爹去过一次,光顾着紧张了,是什么样儿都忘记了……” “成!”何小官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在叶舒看来,何小官是早晚要登上皇位的,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何小官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即便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会有。 所以她要从现在开始巩固自己的地位,自从父亲逝去之后,她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开始明白,在这世上,一切都要靠自己。 其实女人永远比男人更现实…… ………… 清晨有薄雾,皇城还是那么肃穆庄严。 和周边诸国相比,宣国的皇城是占地最多建设最威严的。 穿过午门,叶舒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小官,这里有皇帝的时候,我可不敢这么跳,必须端着,就像这个样子……” 叶舒装模作样地摆着姿势。 步入勤政殿,这里已经换了一方天地。 平时,董勇和樊文清领着一些官员在这里处理政事,龙椅空在一边,倒是添了不少的桌椅板凳,案上堆积如山的全是公文。 时辰还早,只有一个嬷嬷正在扫地,看到两人进来,急忙跑了出去。 何小官随手翻看几本奏折看了看,感觉如果让他批复,倒也不难。 刚才还欢欣跳跃的叶舒忽然严肃起来,眼神一直瞄着那张龙椅,很宽大,看着就威严。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跪在这里,非常战战兢兢的感觉,小官,你坐上去给我看看!” 何小官乖乖坐上去,叶舒看了一眼却是笑了,责怪道:“你倒是端着点啊,哎呦,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何小官装模作样的坐正了,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嗯,这样有点儿意思了,你就是有点痞气,平时习惯了,为将还像几分,皇帝嘛,还得练练……” “好了,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换成叶舒坐上去,她却一时间恍惚了,从龙椅往下看去,却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还有点高处不胜寒。 “小官,你看看,母仪天下是不是就这样子?”叶舒又端着,很像那么回事。 “是是,瞅瞅你那小脸都绷成啥样子了!” 叶舒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噗呲笑出来,而是无厘头地说了一句:“你说春秋坐在这里合适不?” 何小官不解,儿子何春秋还是一个不足一岁的幼童,如何坐得了龙椅? 他只当是一句玩笑话,一笑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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