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何小官他们从房顶上撤离之后的一个时辰之后,院子里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火把还没熄,躲在暗处的张青也准备悄然离开。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天太冷,张青小心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正准备一跃而下,就听到不远处有轻轻的马蹄声。 他马上停止了动作,竖起耳朵小心听着四处的动静。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大门被打开,被几个侍卫簇拥着走进来的,竟然是莽国的国王呼延格达! 张青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诡异的是,那呼延格达进门之后竟然冲开门的白须老人鞠了个躬,态度极其恭敬! 听张青讲到这里,何小官忍不住插嘴道:“那老人之前出现过没?” “出现过,实际上他平时就在院内扫地,打打杂。” 何小官沉思片刻,“你说有两个长得一样的呼延格达,那这个一定是假的!” 张青在大腿上拍了一下,“主公猜得太对了!两个人正欲进屋子,就又有两个人迎上来,其中一人看背影应该就是那个络腮胡,另一个人没有看清脸,我想听听他们在房间里说的啥,但是没有成功。 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房门再次打开,四个人走出来,这次我看清楚了,有两个国王,两个呼延格达!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何小官感觉后背有一股寒气直接顶到后脑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呼延格达是最没用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王子,之所以能够登上王位,完全是因机缘巧合,是因为王室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可是事实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这算什么?替身吗? 何小官语气沉重道:“张青,最后离开的还是那个假的吗?” “是的!我一直尾随,看着那辆马车进了王殿!” “如此说来,我们认识的,我们看到的,我们一直面对的,就是一个假的国王!”何小官摔了手里的茶碗! 这是对他的欺骗和侮辱! “的确是这样……”,张青道。 老黄接过话茬:“首先,真的呼延哈达为什么要躲在那个院子里;其次,那个扫地的老人是谁?再者,如此冷的天气,他们后半夜聚在一起,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了!” “如若是这样,如若他们是针对我们的,那么……我们应该没有太多时间了!”何小官的脸紧绷着。 “没错!”老黄道,“所以,我们急需一个突破口!” 何小官脑海中灵光乍现,吩咐张青道:“给那个哈达下正式的帖子,就说我晚上请他吃饭,我要首先确定他是不是知情……” 张青略一迟疑,“好!我马上去办!地方就定在‘福林楼’吧,那是乌兰亚托最好的饭馆了,掌柜的我也熟……” “好!另外,飞鸽传书,让马富贵也赶过来,这里更需要他。告诉他,可能要在这待很长的时间!” “领命!” “好了,你们先去办,那个院子要严密监视起来,我再捋一捋这些人这些事……也许还能有些发现……” 张青和雷伉离开后,老黄坐到门槛上点上一袋烟。 ………… 雷伉到了国师府的时候,国师哈达正在听意志多少有些的消沉冒顿将军诉苦,就有侍卫来报:“大人,何家军的雷伉来送请帖!” “雷伉?请帖?” 冒顿跟哈达对视一眼,知趣地躲进到侧室。 “让他进来吧!” “是!” 片刻后,雷伉跟着侍卫走进去,看到迎上来的哈达行礼道:“国师大人,我主何小官昨日返回乌兰亚托,为了感谢上回您对吕掌柜的救命之恩,特请您今晚福林楼赴宴!” 哈达错愕,倒不是说何小官的突然出现,而是请客吃饭这种事儿,多少有点不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伸手结果雷伉递过来的请帖,试探道:“何将军是否有事跟老夫商谈?” “这个……末将不知,只是遵主公之令来送请帖!” “好吧,请告知何将军,老夫今晚一定去!” “谢国师,末将告退!” 雷伉走后,冒顿从侧室走出来,“国师不怕这是鸿门宴?” “何小官若想杀我,还有必要设什么鸿门宴吗?乌兰亚托的城墙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好!” 冒顿哑然,哈达这句话仿佛是对他这个将军嘲笑。 “各自保重吧,冒顿这几日也该返回军营了,告辞!” “不送!” 看着颇显年迈的冒顿走出去,哈达有些伤感。 自从木黎华战败,北莽的脊梁就被打折了! 他能感觉到冒顿的无奈和消沉,完全失去了一名武将该有的精气神。 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勉强支撑这岌岌可危的朝局罢了! 傍晚,呆坐了多半天的哈达终于站起来喊道:“来人,将我那件蓝色锦袍找出来!”哈达吩咐道。 仗可以败,但莽国国师的这股子气势不能轻易消散! 丫鬟伺候他换好那件华美的锦袍,整理好帽子帽带,出了门。 去福林楼要经过多半条大街,透过车窗,哈达能感受到街上的热闹,人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远远的看到福林楼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侍卫,靠近了,才发现何小官正极不风雅的坐在门框上。 “何将军……”哈达下车行礼,“是否老夫来晚了?” “无所谓,好饭不怕晚!”何小官站起来。 “哦……是是……” “国师里面请!” 两人步入,这饭馆里除了跑堂的小二就再没有别的客人,正在疑惑,何小官开口道:“这饭馆我包了一天,为的就是能跟国师安静的吃个饭,说说心里话!” “何将军,破费了……” 哈达嗫嚅了一句,忽然觉得这就是鸿门宴,不杀头,只诛心的鸿门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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