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神秘的大院,何小官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威胁。 在乌兰亚托,莽人最大的敌人是谁?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他何小官! 暗箭难防,何况还是如此强劲的暗箭!即便身后有上万骑兵,这些疯子想要弄死他,一定可以找到机会! 更何况,能统领这些死士的,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自己在明处,他在暗处,怎么想都吃亏! “雷伉,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何小官皱眉问道。 “是张青,他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一个纨绔子弟在调戏良家妇女,欲出手,却被那个络腮胡抢了先,就是下手重了点,估计那纨绔要断几条肋骨,张青想着这人是否能为咱们所用,所以就跟踪了他,最后发现了这个院子!” “如此说来,这人还是个侠义之士?” 老黄接过话茬道:“这要看他为谁效力,有侠气之人一旦认了主子,比宵小之徒更加衷心,更加不要命!” 何小官刚刚有所缓解的情绪再次紧张起来。 老黄瞥了他一眼,“小子,你要是害怕,不如派兵围了,用你的那个什么火铳,一口气去全都炸他个人仰马翻,一了百了……” “我是那么滥杀无辜的人吗?雷伉,这些人很可能是巨大隐患,你在这经营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有良策?” “主公,我已命张青和令两名斥候针对此事日夜探查,刚才我们在房顶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人也在另外一边,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何小官一愣,“好好,做的好,最关键的是要找出这些人的主人到底是谁!看来这乌兰亚托的水……深呐!” “主公放心,最近几日我已令所有兵士尽力排查城内住户和商铺,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的!以后您到乌兰亚托来就别住军营了,我给您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就在街面后头两条街,距离复子号很近,有个很大的西厢房,方便侍卫们居住……” 何小官这次没有推脱,毕竟日后这乌兰亚托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三人骑马到了那个小院,房内一切用具都已齐全,还有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嫂子,是一个姓秦的宣国人,据说是雷伉从复子号请过来的。 “雷伉,你用心了,这个小院我很满意!” “主公安心休息,等下我就去校场将您的近身侍卫叫到这里来……” “不用,我已有了防备,他们没有那么容易伤到我的,再说还有老黄在!” 雷伉想了想,“也好,今日刚到,想必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主公早些安歇吧……” “好,明日我要去看看咱们的驻军都在做什么!” “成!明日一早我就过来这里!” 雷伉离开,何小官倒在床上,刚才在那个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所谓死士,真的就是视死如归! “老黄,你说是什么力量能让那些人为了他们所谓的衷心甘心赴死?” 老黄又点上了一袋烟,猛抽一口,呛得何小官直咳嗽。 “或是为了报恩,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以重利相许……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些都需要超凡的财力和地位,不是平常人能耍得起的!看得出来,那些人的实力,绝非一年两年之功,所以他们的主人招募和训练他们,应该并不是针对我们,或者说不是针对宣人的!” “不!”何小官沉声道,“我现在是事实上的北莽之主,所有发生在北莽的事儿,都与我有关! “哎呦,这会儿你不怕了?” “我从来就没有怕过,如今以我的剑术和轻功,起码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老黄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视死如归呢!” “靠,媳妇还没娶上呢,我干嘛死?行了,天不早了,咱俩就在一个屋里睡吧!” “好,累死我了!”老黄在床帮上磕了磕烟袋,踢掉靴子就倒在了床上,那个脚臭,让何小官后悔了留下了他…… ………… 莽国的清晨更加冷冽,秦嫂一早就端来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放在何小官面前,然后瞥了瞥老黄,轻声问道:“要不也给你弄一盆?” 老黄二话不说,扯过何小官那一盆就洗了起来。 “你……”,秦嫂不高兴起来。 “我什么我?我是他干爹!” 何小官笑道:“对对,他是我干爹,秦嫂,麻烦你再打一盆过来吧……” “是,主公!” 秦嫂扭头离开,明显有些恼火。 “老黄,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故意调戏?” 或许是因为平日保养得好,这秦嫂虽已是半老徐娘的年纪,仍能看出点风韵犹存来,那腰肢并不臃肿,脸上也只是淡淡的鱼尾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滚蛋!这北莽的天实在是冷,房子底下还是要弄几条的龙才好!” “啧啧,你这老家伙也知道享受了!” “老子跟着你一年多了,就不能享受享受?” 何小官笑道:“好好,等抽出空来,我就派人给你找个有地龙的房子,就当我孝顺老丈人了!” 老黄哈哈大笑:“对头!我是舒儿干爹,也是你老丈人!乖女婿,以后记得多孝敬你岳丈大人!” 何小官撇撇嘴,不愿意再搭理这个疯言疯语的老家伙,秦嫂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梳洗一番后就到院中练剑。 “主公这剑术进步竟然如此之快!”悄悄走进来的雷伉感叹道。 何小官收起清泉剑,也感叹了一句:“只是这身子,还是不够强壮!” 雷伉抱拳道:“主公先用早饭,我在厅内等候……” “一起吃?” “我在军中吃过了……” 何小官招招手,让端着餐盘的秦嫂过来,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羊肉和一块面饼,“走吧,边走边聊!” 老黄乐了,朝秦嫂摆摆手,“来来,剩下的都是我的,哎呦,瞧这酥油茶,闻着就香……” 秦嫂没好气地放到他面前。 何小官回头看了看笑了笑,两人正欲出门,就见张青闯了进来。 “主公……雷将军……你们让我好找……” 这气喘吁吁的,不知道一口气跑了多少里路。 “不着急,慢慢说……” “两个……两个……”,张青忽然拉着两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何小官预感到这事儿不小。 张青终于把气喘匀了一点,语气沉重道:“两个王……我看到了两个莽国的国王,一点不差,长得一模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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