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一夜噩梦，翌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就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心中憋闷得很，没有叫太监宫女，自己打开了宫门。 令他惊讶不已的是，常宽竟然还没有离开，半跪半蹲在宫门一侧的地上，头抵在墙上，似乎太过困顿，实在熬不住，已经睡了过去。 “常爱卿……常爱卿……”刘显轻声喊道。 常宽缓缓睁开眼，“哎呦……陛下……老臣该死，竟然睡着了……” “朕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为何要在这里跪候？” “陛下，臣心中有愧，又担心陛下会想不开，故而……” “快！快起来吧！” 当值的太监和宫女，听到动静急忙小碎步跑过来。 “快！你们快扶常爱卿起来！” 两个太监扶着常宽起来，跪的太久了，已经站不住，架回门里，坐在椅子上。 “好了，常爱卿，念你也是为朕着想，就不怪罪你了！更何况，如果曹如意真的还在，不也是美事一桩？只是江充被杀一案着实蹊跷，不管这背后真相如何，一定要注意保护京都的安危，天下不太平啊！” 常宽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老臣遵旨！” “好了，你们去将早膳传到这里来，朕要和常爱卿一起用膳！” “遵旨！” 这还是常宽第一次陪着刘显用膳，就连他自己都禁不住感叹，这算因祸得福吗？ 早膳用完，常宽活动活动了腿脚，能走路了，这才告退。 沿着长长的甬道走向午门，抬头看看天空飞过的鸟，常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一整夜的辛苦表演，比戏台上的戏子还投入，他都觉得有点佩服自己了！ 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跟自己过不去，趁机使绊子，可是又能如何？ 常宽常大人依旧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 小太监孟让目睹了未央宫发生的一切，心情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焦躁！ 叶辰希终归是低估了常宽这个老狐狸！ 刚在夜间当值的孟让顾不上休息，悄悄出宫来到了奋威将军府。 “怎么样？”叶辰希问道。 “叶公子，只怕咱家是要大祸临头了！” “哦？皇上不信你说的？” 孟让苦着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直说得叶辰希差点拍案叫绝！ “就……就这么就糊弄过去了？还在宫门口跪了一夜？” “是！其实一开始陛下已经快气疯了，可是经过常宽一番劝解，气好像全消了……”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常宽这种小人的本事是正常人始料不及的…… “孟公公，你是怕常宽……杀了你？” 孟让咬牙道：“是！” “想活命？” “想！” 叶辰希伏案快速写了一封短信交到他手上，“之前给你的金子足够你度过一生了，你若是想活命，就带上这封信去青州找我父亲，在那边买个小院安个家，或者在军中做点杂事……” “哦……”孟让似乎还有些迟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了青州就安全了？ 叶辰希叹口气道：“放心吧，京都这位皇帝不可能再统治青州了！快走吧！” “孟让谢公子！” ………… 得到消息的何小官再也坐不住了，当天下午和老黄出了院子。 “那个就是尚书令府！”何小官用手一指。 “高大气派啊！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何小官瞥了老黄一眼，“将来要是打下了京都，把这院子送给你如何？” 老黄哈哈笑道：“真能吹牛！” “切！老子的铁矿每五天就能造出一门红衣大炮，假以时日，万炮齐轰，把个京都全炸平，到时候你还说我吹牛不？” “把院子炸平了再送我？京都都炸平了你进来有何用？” 何小官皱皱眉头。 “红衣大炮可以炸开城门和城墙，但不能炸得万民归顺！” “你老家伙，总有话说！” “少说废话了，你看看那边，那都是兵营，按叶辰希的说法，都是虎贲营的勇士，我们即便现在能冲进去杀了那常宽，也没有可能全身而退！剑客也没用，他们人太多了！” “妈的！不杀了这常宽，我不会离开京都的！” 老黄沉声道：“赌气的话说多没用，眼下两个选择，一个是暂时回去青州，继续练兵备战，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总有能攻下这京都的时候，到那时，几个常宽都随便砍！第二个就是我们找机会暗杀，趁这老小子出门的时候，一击毙命，然后逃出京都……当然这个风险挺大，要是逃不出去，只怕小命不保！” “我选第二种！” 话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鸣锣开道的声音，老黄急忙把他一把拉开，站到一棵大树后面去。 “拉我干嘛？” “这是皇帝要出门！” “好啊，正好让我看看那狗皇帝长什么样！” “肯定没有三头六臂，你还是好露脸的好！” “……” 出行的的确是皇帝刘显，而且阵仗很大，自打登基以来，他很少出门，而这次，他要去蓝田大营！ 常宽耳目众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这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陛下去了蓝田大营？” “是的，而且是大张旗鼓去的！” 常宽大惊！ 从前所有的事儿刘显都只问他，不管是户部的税收还是京都周围的兵士，而现在，他要自己去看了！ 这意味着刘显其实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果然是帝王之心深似海！ 早上的时候，常宽还坚信刘显对自己的信任和从前一样，没想到下午他就亲自去了蓝田大营！ 看样子，他要自己去掌控军队了！ 刘显是暴虐，是荒淫无度，但是他并不蠢！否则也不能打进京都，逼死自己的父亲，逼走太子，当上这皇帝！ “大人，我们要不要也赶去蓝田大营？” 常宽摇摇头，“不可！那样陛下就更加将我视为威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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