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郑笑愚坟头前祭拜一番之后,何小官一行四人在叶辰希安排的一处隐秘的院落住下,每日有人按时送来吃喝。 闲来无事,加之心中憋闷,何小官就经常独自在院子里练剑,有时候老黄也会和他对阵一下,两人剑术越来越相近。 “老黄,什么时候我出去打个擂,也算是闯荡江湖了!” “剑客的剑要用来行侠仗义,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躺在躺椅上的老黄抽了口烟。 何小官撇撇嘴:“你这老头,屁话真多!” 老黄笑笑,“年轻人都怕老头儿啰嗦,等哪一天不啰嗦了,怕你还不习惯哩……” 这也许是真理,何小官觉得老黄比自己亲爹还更像一个长辈,如果老黄哪天没了,心里肯定会很空。 收起清泉剑,何小官蹲在躺椅前,将茶壶递给老黄,还殷勤地给他捏着腿…… 几日后,京都街头开始流传一个段子,说车骑将军江充一家被杀现场,有一个绝色女侠出现,有人认出,正是江南曹家的曹如意。 这当然是叶辰希故意请人散播出去的,只有这段子传播开来,他们的计谋才能管用。 未央宫,当初季桃自尽的纱巾还悬在梁上,刘显甚至偶尔会很变态地闻闻上面的气味。 在他看来,他看上的所有女人都征服了,唯独这个“曹如意”留下了遗憾,真他妈的不痛快! “陛下,该安寝了!”太监……托着一个托盘跪在刘显面前。 刘显嗯了一声,看了看托盘里牌子,想要翻一个又止住了。 “算了,下去吧,朕今晚想清静清静!” “陛下是又想那如意姑娘了吧?最近市井之间有些传闻……” 刘显眉头一皱:“哦?什么传闻?” “奴才……不敢说!” “说!朕恕你无罪!” “说……说是曹如意根本就没有死,江充将军全家被屠乃是她的部下所为……” “什么!”刘显的眼睛瞪得像牛一样溜圆,用手一指吊在梁上的纱巾,“那……这是谁?吊死在这里的是谁?” “奴才也是道听途说,说是尚书令大人为了讨好陛下,在江南找了一个叫季桃的女子,还在他府上让老妈子教了好几天,然后让她冒充曹如意来伺候陛下……” 刘显的脸渐渐扭曲到狰狞,突然抽出墙上挂着的一把剑砍断了那条纱巾,然后在寝宫内胡乱挥舞一番,嚎叫道:“反了!反了!朕如此信任他!他却这样糊弄朕!来人!去把尚书令给我带过来!” “是!” 刘显耍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朝孟让招招手,“你告了尚书令的秘,不怕他杀了你?” “我孟让为了陛下,什么都不怕!” “好奴才!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朕不会让你死的……” “奴才只效忠陛下一人!” 刘显眼神迷茫,透过殿门看着宫门外一片漆黑,口中喃喃道:“朕……到底还能相信谁……” 此时,尚书令府上一片祥和之气,客厅的大圆桌上摆着美味佳肴,桌前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常宽的同党。 酒过三旬,城门校尉徐荣佳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举杯道:“常大人,我老徐这辈子,除了自己的亲爹娘,就是要感谢您徐大人……要不是您提拔……我能当上这城门校尉?现在我老徐走在街上,那些个开店的掌柜,读书的秀才……哪个敢不敬我三分,嘿嘿,就连那些俊俏的小妇人,都给我抛媚眼儿……” 最后一句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 齐梁川接过话茬道:“来来,让咱们一起敬常大人一杯!” 一桌人都站起来,纷纷举杯! 此时的常宽真可谓喜形于色! 除了那个迂腐的严纮,朝中的大部分人重要官员几乎都换成了自己人,日后在这京都,除了皇帝,还用怕谁? 外面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一家丁前来禀报:“老爷,宫中派来了侍卫,要您马上进攻面圣!”biqubao.com “侍卫?什么侍卫?有没有说什么事?” “御前侍卫,什么事没说,只说让大人即刻进宫!” 众人放下酒杯,这也太突然了! 常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从前即便是皇帝要见自己,也是差遣小太监前来传话,今天却派御前侍卫前来,难道是要出事了? “常大人……似乎来者不善!”齐梁川低声道。 “不要紧!”常宽故作镇定,“如今在这朝堂上,即便是陛下,也离不开我常宽!各位大人,既然陛下有旨,老夫只能奉旨,只是……如果我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各位知道该怎么做吧?” 齐梁川立刻斩钉截铁道:“大人放心!有我等在,这京都没有人能翻得了天!” “好!各位继续饮酒,老夫我去去就回!” 此时的常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豪气”,其实心里虚得很。 皇城很安静,常宽跟着侍卫到了未央宫,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宫内的一片狼藉,还有那条被斩断的纱巾! 常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大喊一声不好,腿一软,扑通跪到了地上,厉声喊道:“陛下……” “常宽……你可知罪?” “老臣知罪!老臣犯了欺君之罪!” 这些日子,市井的传闻常宽亦有所耳闻,只是自信自己做事周密,而且这皇帝平日里根本不会出宫,才没有往这上头联想。 如今看来,这真假曹如意的事儿肯定是暴露了!除了女人,还有什么能让刘显动如此大的怒气? 而且这次是结结实实的触碰到了刘显的逆鳞! 突然, 刘显操起桌上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恶狠狠道:“既然你自己明白,那就去死吧!” “陛下……”,常宽突然失声痛哭起来,“老臣……当时也是看到陛下为了那曹如意茶不思饭不想,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呀!” 刘显的剑没有继续割下去。 “陛下……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让陛下过得舒心乃是臣之本分,老臣为了给陛下找到那曹如意,一个月瘦了数斤,可是……老臣无能,终是没有找到!后来看着陛下一直为此女愁眉不展,这才……哎!不管怎么说,臣有罪!陛下杀了老臣吧!” 刘显脸上的表情稍有缓解,缓缓拿起手上的剑。 “陛下,老臣知道您还生气,还请您责罚老臣,只要能让陛下消气,切莫气坏了龙体啊……” “下去吧!”刘显轻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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