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余日,何小官的名号就在上庸郡传遍,大有向整个青州蔓延的趋势。 他信心爆棚,审时度势,在心里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规划。 其一,要将天香酒卖到青州和京都,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开成连锁店。 其二,庸藏铁矿旁边直接建设高炉炼铁,制作各种农耕工具和先进兵器。 其三,组建自己的商队,将天香酒和铁器卖遍整个大宣国,甚至是周边的南越国和新罗国! 其四,这些个生意做成了,有了足够的银子,就可以扩军,继而扩大地盘,成为一方豪强! …… 想到这里,何小官嘴角不免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小子,想啥呢?一脸奸笑!” “老黄,你和马富贵两人带十个兵士,回临安将大掌柜樊文清接到这里来,告诉他,年要在青州过了,他愿意的话,可以带上家人!” “你这是又抽哪门子风?” “不是抽风,我要和他共商大事!” 老黄摇摇头,骑马去找马富贵。 ………… 人怕出名猪怕壮,如此一番闹腾,何小官三个字终于传到了京都那个皇帝的耳朵里。 京都。 正午时候,常宽来到未央宫,一个小太监将宫门拉开一条缝,让他进去。 龙床上,眼圈发黑的刘显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锦被下,一左一右两手各搂着一个裸身美女。 登基以来,从未册封一个嫔妃,却夜夜笙歌,逍遥似神仙。 做淮南王的时候,整日的就谋划着养私兵夺取皇位了,辛苦得很,现在做了皇帝,可不就是要享受吗? 为了纵情享乐,刘显已经半月没有上朝,所有的政务都由常宽到寝宫来向他奏报。 “陛下……陛下……”太监跪在龙床前小声喊了两句。 一只手撩开帘子伸了出来。 “陛下,常大人到了……” 一声沉闷的喘气声,“天下太平吗?是否有人犯上作乱?” 常宽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臣正欲向陛下道喜,车骑将军刚刚传来捷报,已经在冀州南部大败曹军,这会儿正朝会暨州挺进,预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打到那曹更的老家去!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有细作传来消息,废太子到了青州……” “他……他是和奋威将军勾结在一起了吗?”龙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伴随着两声美人的娇叫,帘子被拉开,刘显滑下床来,小太监急忙上前帮他披上袍子。 “那倒不是,他现在跟一个叫何小官的人在一起,我派去暗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死于他之手。此人土匪出身,原来在临安县,不知为什么到了青州……” “不是个好兆头啊!到了青州,离奋威将军还远吗?” “陛下!老臣有句话不讲不快!北莽虽可恶,但是以其国力想吞并大宣几无可能,即便奋威将军战败,无非就是北部受些袭扰,到时朝廷还可以派员去求和,对陛下的皇位并无威胁,但如果是废太子和奋威将军真的勾结在了一起,一旦他得胜还朝……陛下,那可是二十万精锐之师啊!” 这番糊涂话被刘显听到了心里,顿感后背升起一丝寒意,思虑片刻后道:“粮草一粒都不要再发往青州!朕就不信了,这废太子如果没有了奋威将军,他还能上天不成?” “陛下英明啊!” 常宽叩首呼喊,让刘显心里美滋滋。 看来自己还是有天赋做一个好皇帝的! “陛下,你怎么起来了啊……”帘子后伸出一只嫩如青葱的手臂。 刘显在那手上拍了拍,接着问道:“常爱卿,太上皇在清凉殿住得可习惯?” “回陛下,太上皇最近睡觉的时候多,一日两餐,吃得少,也很少睁眼……” “你们看看,这老东西对朕如此不公,但是朕不怪罪他,还让他住在他最喜欢的清凉宫,让他的那些木头玩意陪着他……” 常宽急忙恭维道:“陛下才是仁孝的楷模!” 刘显打了一个大哈欠,“常爱卿啊,我听说江南的女子娇小清秀,很有味道是吗?” “对对,陛下若是喜欢,臣即刻派人去江南选美,想必那些二八美人对陛下敬仰许久了,正着急进宫伺候陛下呢……” 刘显摆摆手,“朕在这深宫中待得烦闷,想出去走走,恰巧江南有战事,朕决定明日就前往会暨州,御驾亲征!” 常宽错愕道:“陛下……这个……是否太过仓促?再说这已经快过年了……” “不仓促,年在哪里不是过?这深宫能有甚意思?爱卿即刻去准备,明日辰时朕就要出发!” “臣……遵旨!” 从未央宫退出来的常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伴君如伴虎啊! 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只喜怒无常的老虎! 只是为难了他这个尚书令,在半天内准备好皇帝的御驾亲征可不是件容易事…… ………… 曹氏作为南海郡乃至整个暨州最大的世家门阀,其宅邸占据着整座衡山,往南就是连通南海的月牙湖。 这里的景色不同于北方的粗犷,即便是冬季,山间也少不了郁郁葱葱的绿意,小溪流水,终年不会冰冻,连房屋都是雕栏画栋,透着几分古朴和秀气。 这些天,衡山一直阴云密布,就像所有人的心情一样。 “你知道吗?人家都说家主战败了……恐怕是回不来了……” “别瞎说,小心被人听到了,拔了你的舌头!” “怎么是瞎说,你没见最近总有伤兵跑回来……” “……” 两个俊俏的丫鬟正在院子里角落里小声议论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大小姐曹如意已经站到了她们身后。 诚如狗皇帝刘显所说,这江南的妹儿娇小玲珑,从头到脚透着些许灵气,曹如意更是整个南海郡被风评为江南第一的美女。 脸蛋儿俏丽如三春之桃,秋水明眸中藏着些许忧愁。 “小姐……我们……”,两个多嘴的丫鬟发现了她,吓得浑身发抖。 “下去吧!”樱桃小口吐出三个字。 曹如意无意难为他们,转身出了院子。 站在大门前,居高临下,能看到远处南海郡的城关。 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坐在父亲曹更的肩头看着那里,心中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但此时,她是多么希望能永远平平静静地生活在这山上。 父亲和哥哥为什么起兵她不懂,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确实要战败了! 接下来,烽烟铁蹄就会蹂躏这秀美的衡山! 到那时,她该魂归何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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