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旧宅,一老一少站在院落中央。 “老黄,我记得我娘亲特别漂亮……” 老黄感叹道:“青州第一美女!” “便宜何大榜那老东西了!” “不便宜他,哪能有你?” 何小官扭头盯着老黄的眼,“你是不是中意我娘亲?” “我……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黄像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一样结结巴巴。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憋屈,当年一把剑闯荡江湖,何其英勇,偏偏在面对夏冰的时候就成了懦夫。 老黄的样子很搞笑,但是何小官不会笑话他,不会笑话这种无比真挚的感情。 “刚进来的时候,我想着要把这个院子修葺翻新,弄成一个豪宅,现在我不这样想了,老黄,麻烦你找人将这里收拾一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行,然后把他们所有人的排位请回来……这样就好!” “好!去给你娘上柱香吧,告诉她,仇你替她报了!” ………… 府衙门口,司马立藤被戴上了重枷,捆在柱子上示众,这对于一个已过花甲的老人来说确实有点残忍,但是和他犯下的罪恶相比,反倒显得仁慈了! 这不,还没一个时辰,脑袋上就被人扔满了烂菜叶和鸡蛋,如果没有侍卫拦着,早就有人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府衙内,何小官带着老黄和季良走进了太子的房间。 “何将军……您来了!”刘秀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这让一旁坐着的庄严皱起了眉头。 流亡生活让刘秀越来越胆怯,越来越没有太子的威仪! “太子殿下快请坐!”何小官微微躬身,“想必殿下也已经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了……” “听说了,听说了,司马一家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何将军做的对!” “殿下这么说,小官就放心了!还有两件事,恳请殿下恩准!” “何将军不必客气,有话尽管说!” “其一,我和季太守商议了一下,准备接下原是司马家产业的庸藏铁矿,当然,我何小官不会占上庸郡的便宜,银子我自己出……” “如此……甚好!本太子笃定何将军能将矿山经营好,这也是大宣之福……何将军还有何事?”biqubao.com “第二件说来也简单,我们明天准备请郡里的富户来县衙,共商抗击北莽的大计,到时候想请殿下露个面,有您的面子,我想他们一定会慷慨解囊的!” “本太子一定亲自接待!” “你看,我就说太子殿下是支持我们的!” 季良谄媚道:“何将军为上庸郡除一大害,本太守也是感激不尽,日后定当跟着何将军共谋大业!” 大业?什么大业?难道是想篡位当皇帝吗?一旁的庄严脸色变的老难看了。 “季太守,那咱们就去筹备吧,不要打扰太子殿下休息了!” “是是……应该马上办……” 三人从太子房里出来,何小官前前后后的查看一番,被司马家抢回来的女孩都已经送回去,还发了一些银两,受伤的也由衙门出钱诊治,最关键是的是那些矿工。 “老黄,年前矿上停工,所有被掳掠的外地人身体无恙的发放路费让他们回家,其他人,每日吃好喝养着,年后要怎么干再说!” “已经在这么办了!” “要腾出时间来建高炉了……” “高炉?是什么?” 何小官诡异一笑:“炼铁用的!我一定要练出大宣最好的铁!” “现在市面最好的铁都是陨铁,这是百年难遇的,铁矿出产的铁矿石交给铁匠大打出来的铁器就差太多了……你要是有好办法能大量炼出好铁,那你就可以装备一直铁军!” “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黄眼神朝衙门外撇了撇:“去看看那老祖宗?” “不想看!那个司马政拿过来的罪证你都看过了没?关于北莽的有哪些?” “看过了,就是走私人口,出卖情报,莽国那三公子时常送一些美女过来,司马立藤除了自己享用,还卖给妓院,据说有不少好色之徒很稀罕莽国美女,作为回报,司马立藤给他的都是丝绸和瓷器之类,然后捎带一些自己能打听到的情报……” “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这话刚骂出口,就有兵士来报:“主公,那司马立藤断气了!” “哦?口中不是塞了东西吗?” “不是咬舌自尽,看起来像是……气死的!” 气死的?这真是咄咄怪事! 老黄唏嘘道:“这老东西,祸害了别人一辈子,一直都是个心高气傲没有输过的主,现在突然间被人扔鸡蛋烂菜叶……搁谁都受不了!” 何小官摆摆手:“那明天就让他们看他的尸体!还有,那个司马政放了,给他留点银子,司马家其他人,杀!” “遵命!” 老黄反倒有点失落,一辈子的对手,就这么完了? 那把清泉剑还没有饮到他的鲜血! 翌日,当初被司马立藤叫到铁矿看热闹的富户们全都到了府衙,看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且死相奇特的老祖宗不免胆寒。 这个外来人是真的敢做啊! 出手就是灭门! 何小官倒是笑容满面,把一切的“功劳”都归结到了接下来出场的太子身上,语重心长道:“奋威将军正在奋勇杀敌,保的是大家,如果莽军攻入,列位有谁能保全自己?” 来的都是人精,谁都知道他的潜台词就是要银子嘛! 可是那话仔细品来,又确实没错,这时候出点血总比日后被莽军连银子带命全掠了去好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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