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白晚舟的身子顿时僵硬得如同木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整个人如同坠落深海,任由四面八方的海水将她淹没,麻木了她的神经,听不到外界的丝毫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溺毙! 她的身子发抖,双腿发软,只剩下一根脊骨撑着她没有倒下。 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那个从小就抛弃了她和父亲,奔赴爱情,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一张泛黄的合照的母亲! 她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捧着照片入睡,醒过来泪水打湿枕头。 亲生母亲的脸像钉子深深地钉在脑海里!她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顾轻轻皱了皱眉,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心地问:“白秘书?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白晚舟的脑袋晕乎乎,耳边是嘈杂的白噪音,完全听不到顾轻轻的声音。 而林如萱在看到白晚舟的瞬间,也错愕地瞳仁一缩,愣在了原地。 顾轻轻怕母亲觉得白晚舟失礼,连忙解释道:“妈,这位就是白秘书,她叫白晚舟。” “白晚舟……” 林如萱嗫嚅着这个名字,倏地一顿,看向白晚舟的眼神里同样充斥了不可置信。 顾轻轻不懂两人在震惊什么,自顾自地介绍道,“白秘书,这位是我妈,你们两个人认识一下吧。” 白晚舟的思绪堪堪地回笼,扭头盯着顾轻轻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又眼眶泛红地看向林如萱,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串成了一条线。 她闭上酸涩滚烫的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颤动。 太可笑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亲生母亲! 更想不到顾轻轻是林如萱和那个男人的孩子……也就是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林如萱…… 她小时候无助的时候喊过不知道多少遍这个名字,又多少次羡慕其他人有一个和善温柔的母亲,可每一次渴望最后都换来一场空白的失望! 她恨林如萱超过恨任何人! 恨她为什么要抛下她自己一个人,恨她为什么对自己没尽过一丁点作为母亲的义务! “你,你好,白……秘书。” 林如萱本来想叫她的名字,可就在看到她的眼神时,眼神微敛,改了称呼。 白晚舟生涩地张了张嘴唇,尝试着找到自己的声音,怨怼的目光从上至下扫了一遍面前穿着华丽的女人。 她全身上下不单单一身高档名牌,脖子上佩戴价值不菲的祖母绿项链,无名指也戴着熠熠发光的钻戒。 这么多年过去了,照片里穷酸落魄的女人已经俨然变成了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妇姿态,皮肤保养得当,整个人闪闪发光。 顾轻轻心思单纯,看得出来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生长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受尽了父母的宠爱。 白晚舟想到了她是富家大小姐,但她万万想不到,林如萱会是她的母亲! 林如萱掏心掏肺地对顾轻轻好,就连选婚戒也要一起陪着,可她…… 她算什么? 顾轻轻是她林如萱的宝贝,她白晚舟却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能够撇下的包袱…… 白晚舟脸色惨白,觉得讽刺不已。 “你……是你!” 林如萱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身子颤抖着上前,靠近白晚舟,眼眸深处涌出铺天盖地的悲伤。 和情不自禁靠近的林如萱形成鲜明的对比,白晚舟面若冰霜地后退几步,和女人拉开陌生冷漠的距离。 “妈?你怎么了?”顾轻轻不明所以:“你们……以前认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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