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_第32章 她要离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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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止是认识?
  碍于顾轻轻在这里,白晚舟屏住呼吸,努力控制自己情绪不要失控。
  顾轻轻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她忍住将要掉落的泪珠,死死地咬着牙:“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迅速地转过身子,生怕再耽误一秒,她紧绷的情绪会化作眼泪溃不成军。
  白晚舟快步走到洗手间里。
  洗手间里不断地传出哗哗水声,白晚舟不断地用凉水拍打自己的脸,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
  可只要一想到林如萱的那张脸,鼻尖就忍不住酸涩,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哭出来。
  她抬起眼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头发散乱的自己,恍惚间好像时间倒转,看到了小时候同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年,昏黄的老房子里——
  “妈!你不要走!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你不要走!”
  小小的白晚舟放声大哭,水汪汪的大眼睛哭肿成了核桃仁,泪水沾湿了衣服前襟,即使小小的人儿没有多少力气,可依旧死死地扯住女人的裙角,倔强地好像她不放手就不会失去妈妈。
  林如萱穿着一袭白色裙子,身材高挑,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声音却带着一丝冰凉的狠决:“小晚,你放手。”
  “不!妈!你别离开我和爸爸!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时候,白晚舟第一次品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深刻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妈妈离开!
  “妈,我长大以后会挣好多好多钱,我会好好工作,好好对你,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和爸爸不能没有你……”
  林如萱的眉头哀伤地拧起,漂亮的眸子氤氲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她坚定地推开她,“我根本不爱你的父亲,我要去追逐我真正的爱,我爱的人来接我了,小晚,你迟早有一天会理解我的。”
  “不!妈!我不理解!别走……你别走……”
  小小的白晚舟亲眼看着母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走,接上车子,她不顾一切地在车子后面狂奔,稚嫩的嗓子喊到嘶哑,最后重重地摔在马路上,手和脚被锋利的石子磨破柔嫩的皮肤,划出好几道血痕。
  “妈!”
  她拼了命地嘶吼,可狠心的女人没有一次落下车窗看看趴在地上的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载着母亲的车子越来越远,到最后变成了一个触及不到的小黑点,眼泪爬上了满脸。
  那天之后,林如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生命里,白晚舟彻彻底底失去了母亲……
  记忆回溯完毕,白晚舟回过神来。
  她用洗手间的纸巾擦干净沾满泪痕的脸,只见镜子里的女人可怜兮兮,像一个浑身伤痕的小丑。
  她冷笑。
  或许从被林如萱抛弃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了悲剧的基调。
  她把纸巾扔到洗手间的垃圾桶里,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打算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她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如萱的嘴唇激动地哆嗦,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小晚……”
  “别叫我!”
  白晚舟的眼尾坠着充斥恨意的赤红,怒视着女人:“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世界上所有人我都可能认错,唯独你不会!”
  林如萱皱眉,神态恍惚地摇头,嗓音变得微微沙哑:“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小晚……”
  她伸出双手,怔怔地上前向白晚舟靠近。
  然而她靠近一步,白晚舟便后退一步。
  白晚舟充满恶意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对方,犹如看待一个数年不见的仇人。
  林如萱脚步一顿,眼睛里逐渐染上痛彻心扉的迷茫。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颤抖着道:“小晚,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知道的,我和你父亲没有多少感情,要是没有你的出生,或许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前几年我曾派人去老家找过你,可是你已经不在那里了,邻里街坊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如萱的嘴角噙上难言的苦涩:“偏偏就是这么巧……”
  苦衷?
  狠心扔下自己的亲生骨肉和所谓的爱情离开就是逼不得已的苦衷?
  白晚舟心里的愤懑快要溢出来,眸子里闪着讽刺的光:“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小晚!你绝对就是小晚!你看看我!我是你……”林如萱忽然情绪激动起来,上前要抱住白晚舟,却几乎是瞬间就被白晚舟推开!
  “够了!”
  她坚决没有让林如萱说出母亲那两个字。
  母亲什么的,她白晚舟从来没有过!
  林如萱被推开后,惊诧地瞪大了双眼,嘴唇喃喃,“小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白晚舟憎恶地瞅着哭啼不已的林如萱,心底的烦躁更盛,丝毫不想再看见林如萱的脸,转身离开。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开生厌薄情又虚伪的人!
  越远越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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