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车门猛地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飞扑到沐瑾欢的身边,将她捞进怀里。 “瑾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瑾欢!” 墨淮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汗水已经打湿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着,看上去甚至比沐瑾欢还要狼狈几分。 沐瑾欢躺在墨淮南的臂弯里一动不动,宛若安静的睡美人,苍白的脸色让墨淮南的心沉入谷底。 他用手探了探沐瑾欢微弱的鼻息,将她紧紧搂住,愧疚地一遍遍呢喃着。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对不起……” 马克躺在后面哀嚎着,老人则悄然起身,捡起马克掉在一边的匕首偷袭过来。 墨淮南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 他慢慢地掀起眼皮,眼中弥漫着遮天蔽日的浓浓黑气。 他将昏迷的沐瑾欢拦腰抱起,反身伸出长腿猛地踹过去。老人紧急刹停脚步,堪堪躲过。 他轻轻地将沐瑾欢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疼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接着转过身,扯下领带,朝着老人一步一步走近。 “你敢动她,我要你生不如死。” 墨淮南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鸷。 老人眯起双眼,率先发难。 墨淮南将手中的领带一下抽在老人的手腕上,顺势缠住,往后一带,老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墨淮南趁机卸了他手中的刀子。 墨淮南紧接着伸出手扣住老人的肩膀,反剪着他的胳膊向后扭,老人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瞬间又僵又痛。 他看向墨淮南的目光正色起来,灵活地反身一绕躲过墨淮南的牵制,再次攻了上来。 在昏暗的车间里,两人的招式快得惊人,拳脚上下翻飞。 老人突然被墨淮南绊倒在地,墨淮南乘机在柱子上借力一蹬,泰山压顶般将他压在身下。 老人的头发被墨淮南抓住,用力地砸向地面。肉体在水泥地板上的碰撞声大得惊人,几下便血肉模糊。 不料,墨淮南的手中突然一松,老人的头发竟整片脱落下来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墨淮南看到了“老人”头上露出的黑色短发,再一低头,手中拿着的白发赫然是一顶假发! 墨淮南立刻伸手去摸他的侧脸,试图摸到他易容的面具,揭穿他的伪装。 就在此时,那人突然扬起手,在空中洒下一片散发着古怪异味的药粉。 墨淮南立即缩回手捂住口鼻,那人趁机猛地支起身子,就地一滚,将墨淮南掀翻。 墨淮南爬起来就追,不料刚站起来就发现双腿虚浮无力,眼前更是昏暗不明。 那药粉极其邪门,只是在皮肤上沾了一点,就很快将他的肢体麻醉。 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马克一眼,飞快地逃了。 墨淮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逃走,却没有力气追上去,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远处沐瑾欢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朦胧不清,他艰难地扶住桌子,攒足力气给了自己一巴掌。 瑾欢还生死未卜,他必须保持清醒! 墨淮南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把皮肉咬到流血。 他努力维持着平衡,一步步向沐瑾欢挪动着。奈何脚步虚浮,实在无力,没走两步就又摔倒了。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不足十米的距离,墨淮南仿佛花光了毕生的力气,衣服摔得脏兮兮的,裤子膝盖处更是破了两个大洞。 他终于在沐瑾欢的面前跪了下来,她仍是昏睡着,但呼吸显然比刚才更加薄弱了。 墨淮南伸手去抱她,可双手却不听使唤,没有一点力气。 他垂眸看向刚才被他踢到一边的匕首,俯身捡起,毫不犹豫地在手心上划了一道。 刺痛一路蔓延而上,他终于感觉自己的脑子清明了些,将沐瑾欢抱进怀里,站了起来。 走过车子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子的轮胎压着马克的腿,另一侧的车头已经起火,估计很快就会爆炸,显然是不能开了。 他只好抱着沐瑾欢一步一步地往外挪,走出工厂,走向马路。 路灯已经坏了,除了月光,墨淮南感觉不到任何的光线和方向。 他的意识已经逐渐涣散,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带她离开,她需要急救。 他的脚步软绵绵的,却没有摔倒过一次。他的怀里还抱着心爱的人,他决不能摔伤了她。 拐角处突然亮起几束刺眼的灯光,几辆车子疾速行驶到面前,林霄和池归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 “沐沐怎么样了?”顾南霆第一个下车跑了过来。 看到顾南霆,墨淮南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将沐瑾欢交给顾南霆,说话的声音含糊迷蒙。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减弱,快、快去医院!” 顾南霆不敢耽搁,抱着沐瑾欢上车,掉头飞快地离开。 墨淮南目送着车子远去,再也无法维持住清醒的意识,一头栽倒在地上。 “墨总!”林霄惊呼。 “马克还在里面,别让他跑了……” 墨淮南交代完,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林霄立刻派人回到厂房中将已经失血昏迷的马克弄了出来,遂即背起墨淮南,赶紧开车送他去了医院。 沐瑾欢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痛得像被车子碾过一般,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睫毛也轻轻地颤抖,耳边很快响起齐妈妈的声音。 “囡囡?” 沐瑾欢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齐妈妈写满悲伤的脸。 “囡囡,你终于醒了!”齐妈妈激动地落下泪来,扶着沐瑾欢走起来,俯身搂住了她。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差一点以为……以为……” 齐妈妈越说越哽咽,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顾南霆抱着了无生气的沐瑾欢回来时的场面。 沐瑾欢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齐妈妈的后背,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我是怎么回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595/694862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