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妈妈擦擦眼泪,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是南霆把你送到医院的,当时你都快没有呼吸了,医生给你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急救才把情况稳定住。” 一边说着,齐妈妈的脸上露出微微埋怨的神色。 “你怎么能自己单枪匹马地去和马克见面呢?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但凡晚一步,你现在……” 齐妈妈忍了又忍,双眼通红地道,“囡囡,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就当是为了我和你齐爸爸,行吗?” 沐瑾欢望着齐妈妈眼中的泪花,心中酸涩难耐,愧疚的苦味在喉咙中弥漫开来。 “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 母女两个说话的功夫,病房的门被敲响,顾南霆走了进来。 “醒了?”他走过来。 沐瑾欢点点头,“谢谢大哥。” 如果不是顾南霆及时救了她,她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齐太太,既然沐沐已经醒了,我派人送您回去休息吧。”顾南霆对齐妈妈说道。 齐妈妈握着沐瑾欢的手,“没关系,我不累,我想再陪沐沐待一会儿。” 沐瑾欢捏了捏齐妈妈的手心劝道,“您先回去歇歇吧,我感觉好多了。” 看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齐妈妈估计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齐妈妈知道沐瑾欢担心她,只好点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齐妈妈离开后,顾南霆将房门反锁,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凝着沐瑾欢一言不发。 沐瑾欢垂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视线有些躲闪。 “你不想解释解释吗?”顾南霆突然开口。 此刻顾南霆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让她有一种身在寒冬的错觉,让沐瑾欢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端着杯子的手垂了下去,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对不起,大哥,这次是我鲁莽了。” 她知道这件事让顾南霆生气了,还是很难哄好的那种,毕竟她让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服软,是眼下最聪明的做法。 “沐瑾欢,你还拿我当哥哥吗?”顾南霆的语气冷到了冰点。 这还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直呼沐瑾欢的大名,她慌张地抬起头,“当然!” 顾南霆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她怎么可能不认他!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顾南霆的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你宁可自己孤身涉险,也不愿意依靠我们。我和你二哥小哥不中用了吗,需要你独自去面对这些?” 顾南霆的瞳眸又怒又悲伤地颤动着,“如果你昨晚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我们怎么办?” 他的拳头在膝头捏紧,“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从沐瑾欢还是个吃奶的小豆丁时,他就陪着她,保护她。 他是大哥,是顾家的顶梁柱,所以他从来不苟言笑。虽然他对待沐瑾欢向来严厉,但他心中对她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 昨天从墨淮南的怀中接过她的时候,他此生第一次慌了。她的身子那么轻,就好像要从他的手中飘走了一样。 他直到现在,都记得昨天一整晚心悸的害怕,直到此刻都在深深地后怕着。 沐瑾欢的眼眶红了,她急急地直起身子,伸手覆上顾南霆的手背。 “我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打草惊蛇,所以才隐瞒了这件事。没想到马克的身后还另有其人,这才中了他们的计。”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 昨晚她的确太心急了,拼命想要抓住机会查明真相,甚至不惜深入虎穴。现在想来,的确太傻。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顾南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沐沐,听说你醒了,我立马就来看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南爵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沐瑾欢红红的眼圈。 他不满地看向顾南霆,“大哥,沐沐才刚醒,你就急着来教训她,也太不人道了吧?” 顾南霆瞥了他一眼,“不这样,怎么长记性?”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沐瑾欢一服软,他的怒火几乎立马就消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宠妹狂魔呢? 顾南爵在沐瑾欢的身边挤着坐下,探着头哄她。 “咱们不理这个老古董,想吃什么?小哥给你去买!” “医生说了,最近她需要清淡饮食。”顾南霆凉凉地道。 “那我去取轮椅,推你出去透透气!” “医生也说了,她现在需要静心调养。” “我前几天看了个喜剧电影,笑得我肚子疼,我给你找找!” “电子显示屏又伤眼睛又费精神,不能看。” 顾南爵气得满地乱跳,“那我留下来陪沐沐说会儿话总行了吧?你还想给她上多久的课啊!” 顾南霆看了看沐瑾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吞下了想说的话。 “也好,那你就留下陪陪沐沐。不要闹腾太久,她需要休息。” 说完,顾南霆就起身往外走。 顾南爵冲着他的背影一撇嘴,转过来兴致勃勃地道,“我刚才去楼下看了一眼,你猜……” “小点声,这是医院。”顾南霆回头瞪他。 顾南爵一滞,气鼓鼓地深吸一口气,乖乖地降低了音量。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沐瑾欢忍俊不禁。 “小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我说我刚才去了一趟楼下病房,看了一眼墨淮南。” 顾南爵不屑一哂,“亏他还是个大男人呢,还不如你恢复得快,到现在还没醒!” 沐瑾欢蹙眉,“什么意思?他也在这里住院?” 顾南爵眨巴眨巴眼睛,“我以为你记得呢,昨晚是他救你回来的,为了救你他还中了迷药。” “说来那迷药也真是邪乎,不仅能通过皮肤进入人体,还会腐蚀皮肉。我听医生说,他胳膊上烂了一大片。” 刚才齐妈妈说是顾南霆送她来的医院,沐瑾欢还以为是他救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墨淮南。 他又救了她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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