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砰~” “混账!” “狂妄的东西!” 当北狄使团在北大门闹的一出戏,传入李贤耳中时。 这位年轻皇帝,便再也忍不住了。 顿时破口大骂,摔起了东西。 就在这时,海德旺猫着步子朝御书房走来了。 一见皇上正在怒骂摔东西,海德旺便躬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做多劝。 等到皇上发了一通火,这时才开口说道: “皇上!如今北狄使团都已安排在驿馆下榻,夏何良亲自安排戍卫,范寺卿已经亲自在接待。”biqubao.com 李贤这时听了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告诉夏何良,务必要保护好北狄使团的安危,至于范仲,让他全权负责接待工作,朕现在不想见这帮狂妄的家伙。” 这句话说得怒气冲冲。 海德旺自然能够感觉到皇上的怒气,这是重重应了一声,又提及一事: “皇上,刚兵部马常波呈报武安侯从前线传回的军报!” 李贤这时神情一下子凝肃了面容,转对海德旺催促道: “前线如何?” “回皇上,军报上说,王潜派遣副统领马钰领军三千直奔土剌河,大败党项大军,生擒了李德明的大儿子,党项人大军大退,如今李德明已率领残军逃往漠北,党项使臣不日将会带降书抵达京都。” “好啊!这个马钰果然是个良才!在粮草紧缺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打出这样漂亮的一仗来。” 李贤想起还同马钰一起踢过蹴鞠赛,当时就对此人大加赞赏:“对了,此战我军伤亡如何?” “回皇上,马钰带领的三千人马也损失惨重,已是十不存一。” 李贤又点了点头说道: “嗯,能与党项人打成这种战绩已是不错了,这个不用怪他。” 顿了顿,李贤想起那晚弹劾王潜的密折,当即下旨道: “传令!由马钰暂领大军在河曲屯兵休整,令王潜护送党项使臣即刻回京述职,朕要重重地嘉奖他!” “喏!” 海德旺躬身一揖,正要退出御书房,就听见外面有哭声传来: “皇兄,我不嫁!” “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北狄蛮人的。” 延庆公主哭哭啼啼的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这时进来看见皇上,就赶忙跪倒在地。 李贤早就想到自己这个妹子一定会来闹一场的,这时倒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了。 对着海德旺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退出去。 海德旺只得微微躬身,对着大殿里的几个太监和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挥手,一众人都退出了大殿。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就只听见延庆公主的抽泣声。 “好了,别哭了,这事情不是还没敲定吗?” 李贤也有些头疼,这本就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如何舍得将她嫁到草原上去。 可李贤又十分明白,自己是刚登基大位,皇位尚不稳,国内又是朝事繁多,很多事情都亟需处理,各种变革,吏治都需要去办。 再有现在北狄兵锋正盛,绝不是两国开战的好时机。 “皇兄,那些北狄人一进京都,便是大肆宣扬,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件事了。” 延庆公主依然哭哭啼啼,直接拉着李贤的手,摇晃起来。 也正是延庆公主这样的率真行为,反倒让李贤觉得与这个妹妹最亲切,她是全然不把自己当作皇上,而是当作一位哥哥在对待。 这就更加激起了李贤作为哥哥保护妹妹的保护欲。 “放心吧!皇兄绝不会让你嫁到草原去的,只是这件事牵连到国事,皇兄也得好好想想。” 延庆公主嘟了嘟嘴,有些不太相信:“皇兄,若是北狄使团坚持要我嫁过去呢,那你准备怎么办?” “……” 李贤顿时语塞。 “皇兄,你不是皇上嘛,你替我把那个北狄王子杀了。” “胡闹!!!” 李贤脸色立刻黯然了,呵斥道:“这是事关两国的大事,怎能说杀就给杀了。” 延庆公主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气话有些妄言了,随后缓和语气说道: “皇兄,我也只是说的气话,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延庆公主语气一缓和,又开始撒娇起来,李贤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语气也有些重了,他可还从来没跟妹妹发过火呢! “香兰啊,你已经十五岁了,现在你也要学着长大了,皇兄虽然是皇上,可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延庆公主还以为他是在担忧康王的事,便又说道:“皇兄,父王得知这件事后,也是大发雷霆,他也说绝不会让我嫁到草原去的,而且父王还说了,若是这件事皇兄为难,他便会自己想法子。” 李贤顿了顿,问道:“康王真是这样说的?” “是的。” 看来在这件事上,两人都是一个心思。 李贤这时又想起自己私下里想到的那个法子,看着妹妹决定试探性的问道: “香兰,上次你跟皇兄说,很崇拜那个楚宁,是吗?” 延庆公主想也不想,笑着说道:“对啊!这家伙虽然傲气了些,可我听了他的故事,越发觉得这人有趣呢!” “呃!” 李贤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然盯着妹妹,揶揄道:“你是不是喜欢楚宁啊?” “啊?” 延庆公主也迎上了皇兄关切的目光,脑海中想起楚宁的脸,双颊倏地通红了。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似有小鹿在蹦蹦跳跳。 这让她很开心,却有些许不安和茫然。 “怎么?被皇兄说中了吗?” “哪有啊!” 延庆公主连连挥手,否认说道: “我才不喜欢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呢!” 这番小女子神态,自然被李贤一眼识破:“行啦!皇兄知道怎么办了。你先回去吧!替朕给康王敬一杯寿酒吧!” 听了这话,延庆公主神情又肃穆了下来: “皇兄,今日是父王的寿宴,你当真不去贺寿吗?” “不去了!” 李贤转身走到榻前,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折子,“皇兄今日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 “可是今日大哥和二哥也会赶回来,为父王贺寿……” 然而,延庆公主的话还未说完,只听李贤便打断道: “朕已然说了,今日公务繁忙,不能前往康王府赴宴。” “哦,那好吧!” 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哥哥。 明明都是父子,却不能相认。 这,或许就是皇家的悲哀吧! 延庆公主没再多说,对皇兄施了个礼,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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