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平静的打量了一会儿那衙役,随后开口问道:“你是衙门当差的?” “老,老子,就,就是。” 楚宁:“……” “你个狗日的,和谁说话呢?”魏满顿时火起,举手就要开打。 “等等……” 楚宁赶忙喊住了他,气得魏满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顿时砸烂一块青石板。 那衙役被魏满的气势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转念一想自己毕竟还是当差的,这时又挺直了胸脯。 楚宁觉得这衙役还挺有意思的,摆出笑来,柔声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青山县县衙?” 那衙役乜了楚宁一眼:“是,是又,咋咋地。” “是衙门就对了。”楚宁真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当即朗声道:“我是青山县新赴任的县令,这是文书。” 楚宁挥手让魏满收了长枪,又让他拿了朝廷文书递交过去。 魏满拿着文书摊开,举在那衙役面前,等人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看清楚没?还不赶紧开门带路。” “啊?”那衙役猛地嚎了一嗓子,脸色顿时黯然,“……你,是,是新县,县令!” 这一吼,直接惊动了里面的人。 只听里面传出一声高喊:“马三,你丫干嘛呢,赶紧回来再杀一把?” “赵,赵二,你,你他,他娘的……” 魏满不再等他说完,上前一把将门推开,马三哪里还敢阻拦,连忙躬身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楚宁走了进去。 荒凉,破败,这是青山县县衙给楚宁的第一印象。 来到大堂时,发现一个衙役正坐在大案上朝碗里扔着骰子。 马三在旁一个劲的咳嗽提醒,可这衙役毫不理会。 关键,这孙子是一个人在玩,还玩得这么起劲。 他娘的,这就是自己将要接手的县衙吗?这就是以后自己的手下吗? 再看看这孙子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公堂大案上。 楚宁顿时火起,一声大喝:“你个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马三吓得一个机灵,另一头的赵二也吓得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地上的赵二揉搓着屁股望向楚宁,狠狠道:“你他妈谁啊?” 马三早吓得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却被楚宁抢了先机。 “都特么的听好了。”却见楚宁一脸霜寒,就差怒发冲冠了,“我,就是新任青山县县令。” “???” 赵二一骨碌爬起来,双眉一挑,立时换了张笑脸:“大老爷,嘿嘿,您老这么快就到了?” 楚宁真是哭笑不得,这孙子简直就是学川剧的说变就变。 但楚宁面上还得装着发怒的样子:“是不是我不来,你们就无法无天了?!” “小的们可不敢。”赵二仍旧嬉皮笑脸道:“这些天,小的们可就在衙门里等着新老爷来呢,这下子可好了,咱们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老爷,您老上座。” 这赵二够真够不要脸的! 楚宁毕竟初来乍到,也不想就这些小事给他们摆脸色,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随后他哼了一声: “以后这些破玩意不准再出现在衙门里,另外,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得正常上班了!” “上,上班?啥意思?” 赵二和马三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摇了摇头。 就连魏满也有些不明就里。 “咳咳……上班就是坐堂!” 楚宁假装咳嗽粮两声,目光四下打量一番:“对了,怎么衙门里就你们两人?!其他人呢?” “还有两个。”马三回道:“一个叫牛大头,此人乡下要盖房子,告假了三个月。还有一个叫沈五六,邻居家死了人,请了半年假回去打丧火。” “你大爷!” 楚宁猛地呵斥道:“哼,他们还是不是官差?怎么跟兼工似的说走就走。马三你去给他们二人带话,两日之内不来公堂报到,就别回来了。” “是,是。” 楚宁走到大案前,又在大椅上坐下了,目光又落向赵二:“县衙里不是该有县丞吗?人呢?” 一直都想说话的马三刚要开口,又被赵二抢在前头说:“前任知县老爷死了,胡县丞就回家了。” “回家?”楚宁顿时脸色一沉,“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干了吗?” “那倒不是。”赵二立即接言道:“每月衙门发放俸禄的时候,胡县丞总是第一个到的。” 楚宁:“……” 他娘的! 怎么都是这么些歪瓜裂枣。 楚宁强忍住怒火,柔声道:“去,把那胡县丞给我叫来。” “大老爷,这二老爷哪里是小的敢去叫来的……” 楚宁发现赵二正站在堂下望着自己,再看马三,这厮直接低下了头。 这上任报道发布的第一道令,就这样搁浅了? 这可怎么行! “啪~~~” 楚宁这下子彻底冷了脸,猛地一拍桌子:“还不快去!!!” …… …… 深宅大院,鸟语花香。 申时时分,青山县县丞胡松海正坐在院中大椅上头疼。 近来烦心事实在太多。 一是因为城里有名的小恶霸黄四郎,仗着家里有地有钱,在县城大街上肆意彪马,惹得商户百姓们哀怨满满,早有状纸递交到了衙门,可都被他一一压了下来。 这黄四郎平日里老是为非作歹,不仅青山县百姓们深恶痛绝,就连胡松海也是恨得牙痒痒。 可奈何他只是一名小小八品县丞,面对黄家这样的地方豪绅,也只得忍气吞声,在自家院子里吹胡子瞪眼,解解恨而已。 二是因为前任知县老爷因剿匪殉职,朝廷又下了旨意,要青山县衙着手剿匪之事。 可新委任的县令迟迟未到,他只是暂时署理县衙公务,却也只得托病闭门不出。 “哎!为官难哟!” 胡松海揉搓着太阳穴,端起身前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就在这时,赵二急匆匆走了进来:“启禀二老爷,接任的大老爷到了。” “你说什么?”胡松海倏地坐直了身板,“大老爷到了?” “是。” “确定是大老爷吗?” “应该是的。他有朝廷委任的文书。” 好啊!好啊! 这下好了。 胡松海心里乐开了花,这新任县令总算是到了。 衙门的锅,不对,衙门的事,总算有人来背了。 “嗯,知道了。”胡松海强压内心的激动,摆摆手,淡淡开口道,“告诉两班衙役,把县衙里外都弄得干净点儿。” 赵二听闻顿时白了一眼,还有个屁的两班衙役,现在衙门里就他和马三。 那不摆明是想让他和马三干活么! 可这些话他也只得在心里抱怨,口中却是恭敬回道:“是。” “还有,”胡松海再次嘱咐道,“派人告诉王掌柜一声,今晚衙门要在鸿福客栈摆一桌为新任知县接风。” “要不要请黄老爷和刘老爷?”赵二问。 胡松海沉吟片刻,道:“先就不请了!等我见了这位大老爷,心里有了底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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