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 楚宁和魏满席地而坐。 一番闲聊后,楚宁算是对这位‘大侠’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魏满本是青山县城外魏家村的猎户,平日里以打猎为生,与妻儿一起生活,过着小日子。 可谁知那青山县豪绅黄天霸的小儿子黄大威,人称黄四郎,不从何处听闻魏妻美貌,趁着魏满外出打猎之际联合山贼胡大彪来抢人。 魏妻被逼的跳崖,儿子也被无情杀害,等魏满回来看到儿子尸体,一怒之下杀了几个山贼。 可谁知其中一个山贼临死前竟说自己其实不是山贼,乃是黄四郎派来扮成山贼的打手。 魏满气不过,倒也理智,抓了‘山贼’便到县衙报官,状告黄四郎的恶行。 可谁知反倒被诬陷为勾结山贼的内贼,就连妻儿也多了山贼的身份。 魏满一路冲杀逃出城外,却成了青山县县衙的通缉对象。 后来因为山贼攻打县城,县令被杀,魏满的通缉便也不了了之。 这几个月里来,魏满便一直四处打探胡大彪的行踪,今天可总算是让他等到了机会,亲手杀了胡大彪。 毕竟胡大彪是山贼,杀了便杀了,州府也不会问罪。 可是黄四郎就不同了,黄家本就是青山县的豪绅之一,庆州府好几个县都有黄家的人,而且基本都是当地的富豪。 所以想要动黄四郎便非同小可。 魏满也曾想过将那狗贼黄四郎一刀给宰了,可如此一来,自己以及妻儿便永远背上了山贼的恶名。 听着魏满的诉说,楚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忍再追问下去。 对于自己,这可能只是一个听众,但却是魏满的亲身经历。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信任死后还有魂灵,会去到另一个世界。 如果背着这样的恶名,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得安生。 轻轻叹口气,楚宁真是没想到,这种欺男霸女的事如今就竟在眼前。 看来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大人,只要你能替我妻儿沉冤昭雪,魏满定赴汤蹈火,一辈子跟定你。”说完,魏满倏地跪了下去。 楚宁心中一动,他知道即将要面临的情况有多复杂。 他现在初来乍到,又无权无势。 要面临的问题,自然是困难重重。 可楚宁只认真考虑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妈的,我这条命是人家救的,捉拿个恶霸算个锤子。 再说了,没这点胆子,以后还怎么在青山县混。 再怎么说,我还是堂堂青山县县令,朝廷委派的朝廷命官。 岂能怕了一个恶霸! 反正自己在这个时代也不认识什么人,先收了他做个近身护卫也是不错。 “好!”楚宁双手将魏满扶起,怔怔言道:“以后你就跟着我给我当个护卫,至于你的事我一定替你讨个说法。” “当真?”魏满欣喜不已。 楚宁笑着颔首:“当真。”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魏满激动道。 就这转瞬间,楚宁明显发现魏满对自己态度比之前变得更加尊敬了。 或许,对方内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县令大人了吧! 两人又坐着休息了会,才准备继续赶路。 楚宁刚要站起来,却发现魏满已经卑躬屈膝地将他扶住。 “你这是干啥?”楚宁略带纳闷。 魏满笑道:“没干啥没干啥,这是我应该做的。” 楚宁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拒绝,他一个钢铁直男,可不习惯被一个大老爷们在身上蹭蹭碰碰。 “魏满,你虽是我的护卫,可你对我也不要太见外,这些事你以后不必做了。” 见大人言辞凿凿,魏满也是肯定点头。 楚宁笑着起身,一挥手,满脸激动道:“把我的包裹拿上,进城!” …… …… 青山县不愧是边镇小县,小就不说了,是真穷啊! 大道两侧店铺稀稀拉拉,整个街道上都不见行人。 不过眼前各式古色古香的商铺,倒是让他真的知道这已然置身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了。 此时已是午时,倒有几处酒楼茶坊颇有些人气。 一路走一路看,感受着影视剧里的场景,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正走着,魏满朝楚宁努了努嘴,柔声道:“大人,你看,是县衙的人。” 楚宁抬眼望去,就见前方一处高大的酒楼前,两名穿着蓝色皂隶服的衙役,正从掌柜手中接过一个布袋,摊在手中掂了掂,随后才满意的进了酒楼。 楚宁嘴角一勾,那还能不明白这些事。 不过眼下,他还未到衙门报道,自然也不会多加过问。 加之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楚宁当即转对魏满道:“找个地方,咱们下个馆子。” 现在拿回了包裹,还有十两银子,先好好吃上一顿再去县衙报道不迟。 “好勒!” 魏满应了一声,领着楚宁往前走。 突然,便见前方人群一阵纷乱,接着就听见“嘚嘚嘚”的马蹄声传来。 随后便见接到两旁的商贩们急匆匆端着小摊往两侧避让,叫喊声此起彼伏,地上货物散落一地。 呼天喊地声中,却见一前一后两人驾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而来,为首那名青年,约莫二十年岁,衣着朱红色华丽锦服,端的是意气风发。 其后哪位明眼便知是其家仆,十七八岁的模样,衣着蓝色袍子,却是圆滚身形。 楚宁好奇地望着那骑马人朝自己冲来,那为首青年刚要挥鞭,魏满赶忙一把拉着他往旁边闪避。 “滚开!!!” 那为首青年怒吼一声,傲慢的瞥了一眼楚宁,便宛如旋风般飞驰而过。 “我去!这特么的谁啊!?”楚宁问。 魏满双眸顿显杀气:“此人便是黄四郎。” 好啊!老子正要找你呢,你倒来招惹老子。 看着骑马人远去的背影,楚宁微微颔首。 也罢!以后老子慢慢收拾你! …… …… 日照西斜。 两人在一家小饭馆里随便吃了两碗带肉的汤面,花了六文钱。 吃完面,楚宁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县衙瞧瞧。 一路步行来到县衙,却见县衙大门紧闭,一点没有办公的样子。biqubao.com “去,把门叫开。”楚宁招呼一声。 魏满应声后便上前叫门,最先是轻声喊了两声,可根本无人应答,最后索性抡起了拳头捶门:“开门!开门!” “干,干什,干什么?吼,吼,吼丧,丧呢!” 一连好一会儿才有个衙役骂骂咧咧来开了门。 这衙役只是开了个门缝,探出个头来打望,原本还十分嚣张的气焰,可一见了魏满,立时就焉了。 “咳……你吼,吼啥?不,不知,知道,这,这是,什,什么,地儿啊!?” “……”楚宁听他说话,急得自己都咂摸起了嘴。 这衙役竟是个口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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