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慕容七在驿馆门口足足两刻钟,他顶着烈日,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流下。 整个安州府城的官员都为之感到愤慨。 “七王爷!您还是走吧,既然他们不想见您,那您就迟些再来,何必这样苦站着,当心再伤了自己的身体!”又一个老臣来到慕容七的身边,打着伞劝说慕容七道。 另一个官员气愤道:“长梧国的太子欺人太甚!刺客一事又不是七王爷您主导的,他怎么能迁怒到您身上?” 慕容七被汗水迷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眨眨眼,“不能怪太子殿下,是咱们大虞朝做得不够好,让太子殿下受了伤。倘若本王在此站着,能让太子殿下消消气,那本……” “七王爷!”几个官员惊呼,手忙脚乱地架着突然晕过去的慕容七。 “来人!快来人!备马车!” “附近最好的医馆在何处?快带路!去医馆!” 驿馆门口一阵兵荒马乱,动静传进了驿馆里。 即墨觞听了直发笑,轻哼道:“这个慕容七戏还挺足,借着本殿下给自己营造起为国为民的人设来了。” 一旁的侍卫愤愤:“大虞朝的人就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闻言,即墨觞瞬间不满朝侍卫看过去,“哪里都有好人和坏人,大虞朝有阴险狡诈者,也有赤诚热心者。同理,难道咱们长梧国就没有宵小鼠辈?以后休要再说这种话。” 侍卫被教育得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心中对即墨殇的钦佩也油然而生。 不愧是他们长梧国的太子殿下,思想觉悟就是高! 是夜,求见不得的慕容七在苏家见到了即墨觞。 一同去苏家的,还有知州宋旭琥,以及另外几位手握安州要权的官员。 苏毅看到满厅的人,头都大了,怎么有种在参与密谋造反的紧张刺激感? 再看自家闺女,左边坐着长梧国太子,右边坐着七王爷,心情瞬间又复杂了不少。 他合理地怀疑,自家闺女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什么。 此次夜谈进展到三更锣响,慕容七这才带着宋旭琥等一众人离开。 即墨觞像是主人家一般,和泉宝并肩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没入黑夜中。 泉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伸个懒腰要进宅。 即墨觞连忙跟上,“哎,泉宝,你这就要回去睡了吗?咱们聊聊慕容七此行回京,能不能诈到你们大虞朝的皇帝呗。” “肯定能。” “你就这么相信慕容七?”即墨觞紧跟在泉宝的身后,亦步亦趋。 泉宝脚步不停,“不是相信慕容七,是相信人性。只要派人杀你的,真是皇帝,那他在听说刺客全都已经招了之后,肯定会心慌。 人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往往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七王爷这时候再给他递出一棵救命稻草,他肯定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了。 不管他日后能不能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儿,反正咱们的目的就只是让他将右相退出来定罪。到时候他没了左臂右膀,就算反应过来了,又能怎么样了?” 泉宝摊手耸耸肩,说完又是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虽然泉宝说的这些即墨觞都能想得到,但是看到小小的泉宝条理清晰地分析完这么多,即墨觞还是觉得泉宝真是太厉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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