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灵第二天下午就又上门来找泉宝了,她问泉宝要三十斤两季稻的稻种。 一斤稻种大约能种半亩地,三十斤稻种,也就是十五亩地。 换算下来,大约只有十几户人家信了邹灵的建议。 不过泉宝才不管这些,稻种是邹灵问她要的,她只管将稻种给邹灵,至于稻种是谁种,最后能不能长成,那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这三十斤稻种,泉宝是借给邹灵的,等到收成,要用三百斤的稻谷来还。 利息有点多,伍映雪在旁边听着都眼皮一跳,不承想,邹灵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下来,然后拿着稻谷走了。 第二天,分到稻种的人家也开始了翻耕。 村里那些觉得两季稻种不成的人家瞧见了,又有些心痒痒。 没几日工夫,下地翻耕的人竟然又多了不少,但并没有人来问泉宝借稻种。 这日,家里的茅厕被哥哥占了,泉宝只能去村里的公共茅厕,不料想,竟然听见了村里的大婶大娘们的茅厕闲谈。 “咱们用自家的稻种,真能种得成吗?这多少年来,也没见咱们这边有种两茬稻子的啊。” “嗐!有啥种不成的,只要他们能种成,咱们肯定也能种成。” “是嘞,哪有什么特殊的稻种啊,都是骗人嘞。借她一斤,等收成了要还她十斤,这也太亏了。” 蹲在角落坑位的泉宝:…… 默默解决完人生大事,提裤走人。 尊重他人选择,向来是泉宝的人生信条。 泉宝蹦蹦跳跳回到家,没见阿娘在外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看,才发现阿娘在给她叠衣裳,准确来说,看着像是在收拾行李。 她的小心脏瞬间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直觉,“阿娘……你这是?” “对,再给你收拾行李。”伍映雪头也不抬,“明日你就和你二哥他们先回府城,家里这边,有我和你大哥哥看着就成。” “啊?”泉宝只觉晴天霹雳,哒哒哒走到了伍映雪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伍映雪,企图用撒娇攻势。 伍映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赶在她开口之前,先开了口:“你不用撒娇耍赖,咱们回来已经快月余了,你再不回去,功课该赶不上了。” 泉宝要说话,伍映雪‘无情’地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小嘴,继续又道:“你先别急着‘可是’,听我说。今日我刚刚收到你阿霜姑姑的来信,说绣坊已经修缮好,随时可以开张了。所以阿娘拜托你,回去帮阿娘看看绣坊,好不好?” 泉宝往后仰,将自己的小嘴拯救了出来,“绣坊的事情,让娇娇姐姐回去不就好了嘛?” “那墨殇呢?”伍映雪笑眼看着泉宝。 泉宝‘啊?’的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即墨殇估计要到安州城了! 现在的即墨殇是长梧国太子的身份,到了安州之后,肯定会在府城落脚,顶多在府城附近转一转,不会专门来到她们这个小山村。 她要是赖在清泉村不走,很有可能会和即墨殇错过见面的机会! “阿娘!让我来!”泉宝麻溜踢掉鞋子上床,帮忙收拾行李。 伍映雪哭笑不得,任由她去。 翌日一早,泉宝和苏清阳他们就坐上回城的马车了。 伍映雪和苏清云送她们到村口。 苏清云有些可惜不舍,今日就是吮指虾试营业的日子了,可惜妹妹不能亲眼瞧见了。 可是反观泉宝,人家好像丝毫没有半点惋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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