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哥儿,晚上四蛋跟你俩睡。他愿意蹬被,把被子围肚子一圈就行。” ??“知道了婶子。”言懿忻点头,起身拿了两头蒜。 ??牛、羊肉串全部穿好,他自然的开始穿带皮蒜瓣。 ??程雪上扬嘴角,拉着碍事的李恬去洗手,准备午睡。李悦喜欢吃烤蒜,这小子倒是心细,一直记着。 ??院子里的两个人偶尔说话,大部分都很安静。再加上隔壁两屋也没啥声音,程雪也跟着睡了一觉。 ??朦胧间感觉有人推她,睁开眼一看竟是李晖。 ??“扑棱”一下坐起身问—— ??“啥时候了?” ??“申时初,我去烧炭,你洗把脸精神精神,等下周飞他们就来了。” ??程雪点点头,看着一旁熟睡的姐弟俩,给他们盖上薄被,穿鞋出来。 ??饭桌已经摆好,李晖在饭桌旁点火、烧炭。 ??程雪洗完脸拌几道解腻的小菜,去仓房把凉透了的青梅汤搬出来。 ??用匏斗舀到杯子里,尝一口觉得甜度可以,又喂给李悦,问: ??“你觉得咋样?” ??“挺好的,酸甜正好,不用放蜂蜜了。”李悦说完,一饮而尽。 ??煮了一个大陶罐,也不知够不够喝。程雪又用勺子挖了一盘西瓜,吃肉时也可以解腻。 ??院外传来声响,周飞夫妇每人拎个食盒进院。 ??打开一看,一盒装着水果,一盒装着点心。 ??“早跟就你们说过来吃饭啥也别拿,你们俩咋就不听话。”程雪边说边给他们舀青梅汤,“喝点,解解暑。” ??夫妻俩并排坐在小板凳上,周飞喝一口不住点头。 ??“好喝啊,嫂子自己熬的?” ??“喜欢喝就多喝点,有的是。”程雪又给他舀了一杯。 ??周飞双手接过杯子。 ??“嫂子真是料事如神,幸亏咱们昨天进城了,路上若是耽搁一个时辰,今儿都进不来。” ??“是啊嫂子,我们夫妇都不知该怎么谢你跟大哥了。” ??说话间,连氏掏出个碧绿色的镯子就要给她戴,程雪赶紧缩回手。 ??“别,咱们关系不至于这样。你俩刚才那话啥意思,啥叫若是耽搁就进不来?咋地了?” ??串炉旁的李恒闻言,忙不迭开口解释; ??“娘,周叔家的随从去城门口了,那边今早开始就不放平阳县的路引了。” ??“啊——”程雪惊呼。 ??难以置信看着他们,见二人共同颔首,幽幽道: ??“不能吧,上午我们去街上买东西,没看出有啥异样啊。” ??“城里肯定不受影响,受影响的是外面。”连氏解释,“听说城门口增兵八百,就怕闹事。挡下了不少平阳县过来参加乡试的生员。所以嫂子,这个镯子您一定要收。” ??“你可别,咱两家要是兴这样,那就没法处了。”程雪急忙拒绝。 ??一刀切,辽东府城竟然一刀切,这可有点太过了吧。 ??连氏继续劝说她收下,李晖再旁笑着劝阻: ??“你嫂子的第一个首饰得我给她置办,你俩别抢活儿。” ??周飞闻言乐呵呵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嫂子拒绝镯子可以,但别拒绝这个。我能进府城参加院试,您跟玉冉功不可没。你们租房的钱我出,这是我做夫子、抄书,赚得的体己银子,不是从家里拿的。”biqubao.com ??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程雪拒绝。 ??一时间程雪没了主意,只能扭头看向李晖。见其点头,这才收下。 ??“成,就这一次,往后不许了。在树山镇住你们家也很叨扰……” ??“所以我们夫妻过来吃饭啊。”连氏恬淡接话。 ??炭火正好,李晖把牛肉串放上,“滋啦……滋啦……”声音顿起。肉的焦香飘出,令人味蕾大动。 ??周飞咽下口水,搬着板凳挪到李晖跟前。 ??“哥,你真会烤串啊。” ??“你上次不都看到了嘛,再说这也没啥难的。书都能念,这玩意还学不会?”李晖不以为然。 ??犹记上次教育肖清霖,也是这么讲的。 ??不知道村里现在咋样,山上林场情况如何。 ??周飞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拿刷子轻轻往肉串上刷油,顿时“呼啦……”一下火苗四起,吓得他差点没把刷子扔了。 ??回神的李晖忙往炉子里撒盐,等火苗下去后,道: ??“你啊,啥都敢做,得等肉的油烤差不多了才能刷,不然起火苗。” ??周飞觉得失了面子,回头见妻子跟程雪正在聊天,并没理这边,这才放心。 ??“那等会儿哥让我试试,我要是学会了,等咱们去京城参加会试,我带你去我家庄子烤串。” ??“行,我等着啊。” ??李晖边说边刷油,手法娴熟,一看就是做惯了。 ??牛肉串出炉,李晖留下几串自己吃,其余转身放在盘子里。 ??见隔壁爬墙头的白面书生,笑着招招手道: ??“过来吃点儿?” ??“不,不了,不了。”书生边说边摇头,然后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 ??头戴生员巾,应该是来参加乡试的。 ??“娘,还是肉串有吸引力啊,隔壁我一直以为没人住呢。”李恒边说边撸串,豪爽的样子特逗。 ??屋里传来声响,李悦起身回屋。 ??连氏越看越喜欢,终于忍不住开口: ??“嫂子,给我句准话,打算留糖糖几年。” ??“你要干啥?” ??就在连氏要准备说话时,言懿忻拿两串蒜瓣交给李晖。 ??“叔,糖糖爱吃这个,给她烤两串。” ??连氏的话被打断,想想还是觉得太冲动了,笑着摇摇头,拿串吃肉。如果不是给她弟弟说媒,换个跟李悦平辈的,她都不能这么扭捏。 ??实在是……差了辈分! ??李悦领着弟弟、妹妹出来,李怀一看程雪,就跑过去撒娇。 ??李晖觉得辣眼睛,敲敲桌子,冲程雪道: ??“你轻点宠,小心把他宠成娘宝男。” ??程雪一听这个词怔住,随后反应过来摇摇头。 ??“他才多大,三岁立规矩都赶趟,多宠着点儿,有安全感。是不是啊四蛋?” ??“安……安……” ??李恬瞅着弟弟不值钱的样子,嫌弃的往姐姐身边靠下,拿起肉串开撸。 ??李晖跟周飞今天也很放纵,等明天开始又得熬夜啃书本,未来的三场乡试,那是要命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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