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晨起,一切照旧。 ??李晖带俩孩子收拾院子的狼藉,程雪起来做饭,李悦看顾弟弟、妹妹。 ??大家分工明确,各忙其事。 ??昨晚四人一直聚到戌时初才散,吃饱后又泡了茶,边喝边聊天。 ??聊乡试,聊会试,聊冒山镇,聊望河村…… ??聊着聊着就聊到汪森,李晖跟周飞都替他着急。 ??以汪森的性格,就算杜老爷子当天告诉,他也不会在转天出发。希望他能等等再走,别赶这个当口。 ??一刀切只是暂时的,毕竟冒山镇离平阳县很远,阻止生员参加乡试容易激起民愤。估计等府衙研究出对策,就能给说法了。 ??见李悦抱一堆衣服,忙出声道: ??“不用你,等下娘洗就好。” ??“娘做饭吧。就几件衣服,我揉两把就行。” ??李悦说完,带俩小尾巴出去了。言懿忻见她手里抱着衣服,串炉子也不收了,拎水梢去后院打水。 ??一连打了三桶,李悦笑着说: ??“哥,够了。” ??瞅着大半盆的水的确够用,言懿忻又把桶拿过来。 ??“倒水时喊我,你就别起来了。” ??“行。”李悦应声,拿搓衣板开洗。 ??李晖见李恒一直没动弹,抬手拍他后脑勺一记。 ??“瞅啥呢,赶紧把搁囊拎出去倒了,回来咱俩好跑步。忻哥儿就别去了,在家扎马步、练功,顺道帮糖糖打打下手。” ??“知道了叔。”言懿忻应声去到一旁,规矩扎马步。 ??李恒倒完搁囊回来,就被父亲拉出去晨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亲爹根本不给他时间考虑。再加上围着府城足足跑两圈,真是累成狗了。 ??他累呼哧带喘,再看父亲犹如没事人一般,瞬间觉得不公平。 ??“爹,我天天跟师父上山、爬树,您就每天晨起锻炼,咋能比我还厉害?” ??“不行吗?”李晖挑眉。 ??听到他小声嘟囔的“不公平”,李晖笑而不语。 ??要比耐力他就没输过,天鹰训练出来的人,爆发力跟耐力,那是必修课程。作为尖刀部队,突袭能力是必须的,持久能力必要的。 ??俩孩子还小,等再大一大就可以训练了。等日后他有了话语权,就把这套训练方案在凉燕推广,让这边的军队受益,也能更好的捍卫国土,保全自己。 ??一天之计在于晨。 ??李家每个人都充满干劲,包括两个小的。 ??李恬帮姐姐放皂角,李怀陪着大哥哥扎马步。 ??程雪从屋出来看到蹲着的小儿子,“噗嗤——”轻笑出声。 ??“累不累?” ??小家伙摇摇头,像模像样的伸直两条小胳膊,嘴里还“哈——”的为自己打气。 ??程雪见状也不理他,拿抹布把院子里的细绳擦干净,等下好晾衣服。 ??有衣架就好了,不仅能省地方,还能让衣服不出褶子。 ??等回去就让董斌做几个,正好他会木匠。 ??吃过早饭,李晖带李恬去了庞家。言懿忻跟李恒回自己屋子练字、看书,李悦在院子阴凉处弹琴,李恬跟李怀在院子里玩。 ??孩子们省心,程雪也没闲着,拿医书继续坐炕上研读。 ??六本医书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脑子里记了很多药方,可就是无处施展。 ??说要做铃医,可到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看来短期内就更不行了。 ??午饭做好,李晖自己回来。 ??“甜甜人呢?” ??“不回来,跟瑶姐儿玩呢,庞老也留她,我就放那边了。快午睡时你去接来,我吃完饭去找周飞。” ??“老爷子同意了?” ??李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明天你辛苦些,把那边的一日三餐带出来,我跟庞老说好了。” ??“几口人?下人的带不?”程雪问。 ??得把人数确定才能做饭,不然天这么热,做多了吃不完浪费。 ??李晖摇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道: ??“就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下人。庞家是庞老做饭,我回来让他别做,老人家说东西都买了,明天开始不做。咱带的粮食够吃不?” ??幸好老爷子没拒绝这边送一日三餐,否则他都没脸学了。不要束脩已经很不好意思,如今他又带个人过去,真说不过去。 ??程雪闻言瞪大眼睛,庞老竟然做饭,那么有学问的大儒…… ??“难怪昨天老爷子看你拎那东西会赞许,原来也是个顾家的男人。没事,咱家细粮多,够吃。周飞啥前过来念书?” ??“得明天吧。”李晖回答。 ??程雪颔首,招呼孩子们过来吃饭。 ??一日三餐照顾妥帖,家里还有块徽州砚台,等乡试结束送过去充当谢礼,旁的是真拿不出来。 ??银子肯定不能送,那是在侮辱老爷子。 ??吃过午饭,李晖匆匆去找周飞,李悦去庞家接李恬。 ??程雪翻出块鹅黄色料子,准备给李恬和庞瑶,分别做身衣服。biqubao.com ??就做一样的,显得没那么刻意。 ??见李悦自己回来,程雪纳闷问: ??“咋地,玩的不睡觉了?” ??“跟瑶姐儿一起睡了,庞爷爷没让我抱。” ??李悦说完见炕上的料子,忙去外屋洗手,过来帮忙。 ??“糖糖,这料子就够她们俩的,等回家娘用藕荷色的给你做一身……” ??“不用啊娘,我衣服不少,够穿了。”李悦笑着摇头。 ??如果是以前的她,兴许会多想、会沉心。不过现在不会了,母亲对她的偏爱很明显,她能感受到。 ??程雪怕李怀过来捣乱,给他拿了八卦锁解闷。等娘俩衣样裁剪好时发现,小家伙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撅着小屁股、看似可爱,实则是脾胃不和。已经给他吃山楂鸡内金粉,过段日子应该就能有效果。 ??李悦过去帮弟弟调整睡姿,将薄被搭在他的肚子上,穿针引线,开始缝制。 ??娘俩一人做一件,程雪咬断针线,想想还是穿鞋去隔壁看看。 ??只见哥俩都在低头写东西,她上扬嘴角,心情舒畅。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李晖每天啃书本,她每天看医书,所以家里的孩子也能踏实学习、看书,不张罗出去玩。 ??隔壁传来声响,这还是他们一家入住两天,第一次听到…… ??搁囊:垃圾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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