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出现的很突兀。 吓了孟德龙一跳。 刚写好的一页纸也花了。 他怔怔看了司锦半晌,张了张嘴,声音艰涩的问道:“姑娘是…何人?” 司锦眉尾轻扬,似乎很满意他都临危不乱,语气难得温和。 “我啊……”她眼珠子一转,忽地想到一句,“奇变偶不变?” 孟德龙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夸张,腾的一下站起身,撞的身后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你…你你你!” 司锦眨眨眼,很有耐心,心里也越发确认了一件事。 ——这人,绝对是穿越人士! 只是一般的穿越人士不都自命不凡,眼前这位却是…独树一帜? 孟德龙激动的心脏怦怦直跳,半晌才磕磕巴巴对暗号。 “符号看象限!” 紧接着绕过书桌,快步走到司锦近前,面皮都在不自觉抖动。 “你,你是…你也是…” 司锦没再卖关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同为穿越老乡,不请我坐下来聊一聊?” “啊对对,快坐,快请坐!我给你泡茶!” 孟德龙激动的浑身颤抖,原地打了个转,才慌忙跑到矮几上找茶壶。 司锦没有去拦他,她逛了大半天,还真有些渴了。 况且这人需要平复心情,不然谈话也没办法顺利展开。 小半刻钟,孟德龙才重新端着茶碗进来,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我这里没有会客厅,你将就一下。” 司锦笑笑,端起茶碗轻抿一口,品质太过一般,她便又放下。 “不知你何时传过来的?又为何会隐居于此?” 她是真的好奇,眼神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孟德龙没注意这些,闻言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胎穿,自打出生开始我就已经在这大山里了…” 司锦静静听着,可能是这些事压在心底太久,如今见到老乡,孟德龙很有倾诉欲望。 说来倒也不算太过新奇的剧情,套路老套很。 孟德龙是跟着他现代的父亲一起穿越过来的。 孟德龙的父亲是个地质勘探家,但很少有人知晓其还是武道家族的嫡系,自幼便练就一身内外功夫。 因为所从事的行业长年在外,妻子一人在家抚养幼子长大,导致孟德龙从小很少跟父亲相处,心底藏着很大的疙瘩。 孟德龙18岁这年,揣着一颗叛逆跟冒险的心,背上行囊独自去寻找父亲。 经过艰难险阻,父子俩终于在长白山顶相遇,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山洪倾泻。 再醒来时孟德龙的父亲就穿越到了景朝,身边还跟着即将临盆的妻子。 孟德龙呢? 他当然是在肚子里了! 有着武功身法的孟父自然不乐意干苦力,古代的徭役可跟后世的体力活不一样,人都是要当牲口用的。 孟母受不了长途奔波,在到大望京岭第一日便发动生下了孟德龙。 孟母产后血崩,当时人就没了,只剩下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后来皇帝下诏暂时停工,许多人都回去老家,只剩下一小部分无家可归的被孟父趁机收拢,留在了望京岭。 “你们是如何发现这处世外桃源的?”司锦好奇追问。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翻阅孟德龙的时间线,不过那样似乎不大礼貌就是了。 孟德龙表情扭曲了一下,迟疑开口,“如果我说我爹有金手指,你信吗?” 司锦竟毫不意外,难怪了… 她没有半分惊讶,反倒让孟德龙有些不解。 “你连惊讶一下都没有吗?” 司锦诚实摇头,“没什么好惊讶的,你爹拿的应该是逃荒类型的剧本,不过他没按套路出牌而已。” 其实司锦还是有些佩服这位穿越人的,没有孤傲的以为站在巨人肩膀上自己就高不可攀,反倒是沉寂下来过好自己的生活。 想来这位应该是个难得清醒之人,可惜见不到了。 她收起遗憾,终于说起自己的来意。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下你要不要帮我个忙……” 司锦把自己的设想跟孟德龙说了,还非常真诚的许诺他。 “如果你肯帮忙,等我要离开的时候可以顺便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 这下孟德龙又惊讶了! 他从生下来就一直渴望着能回去原来的世界! 只可惜他毫无办法,也没半点头绪。 她居然说可以送自己回去? 孟德龙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随后迟疑一瞬,“…不算违背天理伦常吧?” 司锦撇嘴,只留下一句,“你还挺单纯。” 她要走了,临出门前只说了一句,“明日午时左右行动,你派人盯着些,不要误事。” 就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司锦的身影就消失在狼牙寨里。 这一夜,孟德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才蒙蒙亮就召集全寨人开会。 干大事! 司锦这边…… 她睡的很香,第二日早晨是被小桃硬生生喊醒的。 刚醒时不免有些起床气,但只一瞬便又消散无踪。 “什么时辰了?”她撑着锦被慵懒的问道。 小桃见她仿佛还没睡醒的模样,不由关切道:“马上卯时将过了,姑娘若是再不起,车队便要启程了。” “哦。”司锦不咸不淡应了声,又坐在那里发呆。 小桃无奈的帮她穿衣,又拉着人起身坐到妆台前,拿了块湿帕子过来为其净面。 “姑娘我们需得快些,晚了怕是老爷要发怒。” 宋家本就人口多,马车前前后后耽搁许多时间,宋仁怀的上任日期也快到了,心里自然着急。 司锦也不应话,安静的配合小桃,没一会便打理好妆容,下楼用早膳。 简单的一碗白粥几块点心,便匆匆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眼看午时将近,司锦才慢悠悠撩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心底问857,“孟德龙那头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就绪,只待车队一入望京岭便行动。” 司锦唇角轻轻勾了勾,突然对一旁的小桃低声道:“让车夫靠边听一下,我有些呼吸不畅,停下来歇歇。” 小桃担心的看了看司锦,赶紧探头出去交代车夫几句,这才又坐回司锦身侧,给她递上一杯茶。 “姑娘,您这身子到了京都可得好好瞧瞧,不能再这么继续耽搁下去了。” 司锦笑笑没说话,等马车停稳,由小桃扶着站到车缘上,远远看着宋家长长的车队进入望京岭,眸色渐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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