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 三月的风还带着凛冬过后的微凉,空气中裹着桃花香气,吹在人脸皮上,无端带来几分冷意。 司锦一路用疾行符赶路,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狼牙寨山脚下。 仰头望去是层峦叠嶂间树影婆娑,只依稀能看到半山腰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却瞧不见一点山寨的影子。 司锦问:“这狼牙寨可是在那块石头上方?”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一般人就算可以要找想来也需花费些工夫。 857的兴奋劲到现在还没完全过去,说起狼牙寨就是满脸兴奋之色。 “大佬你不知道,那群土匪可不是一般人,表面瞧着那大石不怎么样,其实里头另有乾坤…”巴拉巴拉。 857一双小翅膀挥舞出了残影,一双豆豆眼都在放光。 司锦也越发好奇,它口中的“另有乾坤”究竟如何震撼。 在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司锦几个跳跃来到大石下方,攀住岩壁,又几个翻身才到了大石之上。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拱门,看着有点像老版西游记某些妖怪洞府模样。 她挑了挑眉,抬步走进去。 才走了十来米,两名守卫模样的男人出现在视线当中,一人拎着把长刀,脚步沉稳眉眼坚定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司锦不禁更加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养出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趁着两守卫来回走动的空隙,司锦身子灵活的钻进了第二道拱门。 这道门内明显与外面不同,脚下是整齐的青石铺就的台阶,一路向下,视野也越发开阔起来,渐渐成了一个小广场模样。 又七拐八绕走了大概半刻钟,向左一拐,眼前出现第三道石门,而这道石门则是跟之前两道完全不同。 切割的整整齐齐的两块巨石分立两旁,中间只余下一人可以通过的空隙,里外皆由二人守卫。 司锦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看了好一会才从四名守卫的来回穿插间进入门内。 而门内道景象彻底让她怔住了! 一排排修缮整齐的草顶木屋鳞次栉比,鸟语花香,天上弯月明晃晃昭示着这里不再是山洞,而是一处位于大山之间的世外桃源。 远处一道溪流潺潺而下,断断续续的水花声响提醒着外来人,它们的甘甜爽口。 溪流的旁边则是一大片农田,乌黑的土地上隐约可见一棵棵幼小青苗破土而出,彰显着蓬勃的生命力。 司锦被眼前的静谧美好场景震撼住了,下意识问857,“你不是说这里是土匪窝吗?” 怎么会是这般景象? 857煽动着小翅膀朝另一个方向一指,不服气道:“你看那边!” 司锦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她进来的石门侧边,一处足以容纳下上千人的平坦开阔场地就那么直直撞入眼帘。 仔细一看,这里赫然是一座装备齐全的演武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架上全都有。 沙袋木桩,梅花桩,操练的用具一样不缺。 从这些使用痕迹明显的器物上,司锦仿佛看到了千军百战在这里挥洒汗水的画面。 司锦眨了眨眼,深觉此处并非她想的那般简单,很可能其中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脚步轻快的朝村庄方向走去。 夜已深,村里只有零星一两户人家还亮着灯,其余便是这一捧月华做灯,朦胧昏暗又静谧美好。 偶尔闻得两声犬吠,其实是路过的老鼠踏上了人家地盘,被主家低声驱赶。 司锦驻足在一间还亮着灯的屋舍前,细细聆听。 房间中,两道压的极低的声音清晰无比传入她耳中。 “大当家明日又要下山了,听说这一次出去能再带回来些女子,到时咱家勤儿的媳妇应该就有着落了。”biqubao.com 说话的是个女子,听上去大概三十多岁,语气里满是欣喜。 “等咱们勤儿娶妻,咱俩都一桩心事也能放下,对得起公爹临死前的嘱托了。” “丽娘,这些年辛苦你了,跟我在这远离人烟的地界生活。”男人声音浑厚,一听便知其内力不容小觑,只语气憨憨的,却很温柔。 “说这些做什么?”被称为丽娘的女人接话,“我当初父兄全都死在那场大水里,要不是公爹将我带回寨子,说不定我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二人没再说话,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半晌,屋内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司锦不敢再听,快步离开。 心里的怀疑却越发深了,这里到底是何人管辖? 屯这许多人又是为何? 司锦带着满腔疑惑继续往前,很快便到了857所指的大当家门外。 这一处院子与周围其他家别无二致,甚至房舍更加陈旧些,屋顶的茅草都蔫了,该是应换未换时。 走到木屋窗边,司锦停下脚步。 窗棂半掩着,从里面透出些许油灯的光亮。 司锦眼神很好,一眼便瞧见了那人执笔的手。 指节修长干净,指甲被修的很整齐,肤色略显苍白,不大符合“土匪头子”的人设。 想顺着手腕往上,目光被窗框挡住,却是瞧不见了。 857立马狗腿的打开事实转播,同步而来的画面与身临其境一般。 房间并非专业书房,只是在卧室的角落放了一排书架,书架前安置了一张办公桌,原木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另一头是一张竹编的床铺,上面挂着床幔,是粗麻布编织而成,素色干净。 床头安放一张小几,简简单单。 司锦却皱起眉头,只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定睛看去,书桌前一蓝色短打男子端坐着,手里握着一根极细的毛笔,凝眉书写着。 857十分有眼力劲,当即将视线推近到男子手下的纸张上面。 这一看,一人一统瞪大了眼睛,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857哆哆嗦嗦道:“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司锦亦是如此,用表情诠释了她到震惊。 手动合上下巴,司锦淡声开口:“不论如何,先聊一聊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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