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今天李崇乡没有给卫关情设定什么条件,而是在卫关情要求回去休息之后爽快就答应了。 前后变化这么明显,反而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卫关情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李长老又在憋什么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又不是热血小说主角,总不能依靠着之前几句嘴炮就能让人直接变了个性吧?肯定有什么大招在后面等着她。 就在卫关情回去休息的路上,就看见留阳峰三个弟子之一已经在她必经之路上等着。 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对我动手?不,自己又没有背叛天阙宗,这么干的话无疑是违反门规的。 那是威逼利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卫关情。”留阳峰之一的弟子主动凑上来,并没有表露出一丝敌意,“我是留阳峰弟子陆高逸,我并不是来对付你的。”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师兄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在我们共同修行的地方说的呢?”卫关情没有贸然靠近,但也没有直接逃跑。她就想要看看,李崇乡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当然不能。”陆高逸笑了笑,看着卫关情的眼睛里带着少许的羡慕,“我是奉师父之命,前来招揽你的。” “卫关情,望春峰已经没落了,而且根本也提供不了什么像样的资源给你。你之前表现的那么出众,就是为了成就自己的名声,让别人注意到你吧。恭喜你,你的目的成功了。师父虽然对你的言行很是不满,但对你的勇气却是称赞有加。如果你愿意脱离望春峰加入我们留阳峰,其他的事情都由我们为你解决!” 陆高逸在留阳峰里已经待了几十年,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弟子才能安安稳稳的留在留阳峰里等着李崇乡教导。而李崇乡的教导也的确很有效果,成功的让他在一众弟子之中出类拔萃。 天阙宗身为仙道之中第二大宗门,天才弟子不计其数,而且每隔十年还会再招收一批弟子。可以说,在弟子的选择之上,天阙宗可以选择的余地是要多少有多少,除非本人出色到在天阙宗无数天才弟子里也是数一数二,不然很难让人高看一眼。 陆高逸也是如此。 他天资出众,在拜入天阙宗之前也被不少大型门派招揽过,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来到了天阙宗。可没有想到加入到天阙宗之后,才发现这里比自己强的人有那么多?而且,天阙宗们足足有一百零八个峰头,想要加入到那些强大的峰头里更是难上加难。为此,陆高逸舍弃掉了除去修行之外的所有乐趣、时间,全部身心的扑在了修行上,又打败了无数留阳峰的弟子,最后才成为三个进入到百年大比的留阳峰弟子之一。 但即使如此,李崇乡对他也不甚满意。 在卫关情虽然将师父得罪的死死的,却也得到了李崇乡的认同。 因此,李崇乡特意派遣他过来,就是为了将卫关情招揽到留阳峰效力。 这么一来,不但能够增强留阳峰的实力,而且之前卫关情得罪李崇乡的那些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 而卫关情也能拥有更大的靠山。 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 卫关情总算明白了李崇乡的想法。 喂喂喂,这不是坑爹么? 李崇乡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好了吧,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反抗他只是为了吸引他的目光从而加入到留阳峰么?看陆高逸前来招揽的样子,恐怕对方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囧,所以她才讨厌这种全身心的将自己奉献给宗门的人啊。 因为在这些的脑海里,大概没有“休息”和“娱乐”的概念。 虽然卫关情是很敬佩那些苦修之人,但她本人可做不到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修行上啊。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努力修行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而不是单纯的变成一个修行机器。如果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修行上,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提高修为,人生只剩下这么一个目标那也太悲哀了。 极端一点来说,就算这么一直努力最后修行到了顶点飞升成功,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到那个时候就算想要再捡起自己曾经的爱好和乐趣怕是都不可能了吧。一旦养成一个习惯和目标,但习惯和目标消失的时候,人就会变得格外迷茫了。 就像是卫关情前世的时候,她努力工作是为了赚钱,努力赚钱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然后活的更好。可到了最后,她因为过劳而猝死,赚到的钱大概只能给父母带来少许安慰,而她为此付出的时间和生命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修行也是如此。 “抱歉,我不打算加入留阳峰。”卫关情想明白了之后果断拒绝,“我想你们怕是误会了什么。我这个人懒惰的很,也没有什么投机取巧扬名立万的心思,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参加李长老的特训罢了,更加不想用你们留阳峰的修行方式来提高自己。” “你可知道你拒绝是什么?”陆高逸似乎无法理解,“在天阙宗众多山峰之中,我们留阳峰也是名列前茅,哪怕这一次我们参与百年大比的弟子数量不多,但整体实力上我们已经可以位列前十。相比之下,你们望春峰怕是进了倒数前十……” “陆师兄,我以前听说您很擅长弹琴。”卫关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你当初为了给自己打气,亲手在众多师弟师妹们面前砍断了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古琴,你说要破釜沉舟,努力成为真传弟子。您的这个故事,在我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当时,这个可是作为“励志”故事被反复传诵呢。 方才陆高逸自报家们的时候卫关情还没有想起来,聊着聊着发现陆高逸手指上的老茧才记起,“陆师兄你还记得怎么弹琴么?” 陆高逸被问愣住了。 “什么时候陆师兄您重新弹琴的时候,大概就能明白我现在的想法了。”卫关情直接走陆高逸身边走了过去,“对了,麻烦您和李长老说清楚,我这个人其实对他本人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他能允许我白天修行完之后回来休息,其他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 她仅仅只是希望在修行之外,还有自己的私人时间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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