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时静默下来。 李崇乡也是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关情这完全就是明褒实贬,戳着他的心窝子说话。 字字句句都在说他留阳峰无能,只有三个弟子代替宗门参加这一次的百年大比! 不不不,不对。 卫关情不是在说留阳峰,分明就是在说他这个峰主无能,教导不出厉害的弟子。 “你……你……你……”李崇乡伸手指着卫关情的鼻子,激动了半天,一时都想不到什么话来回应。 而场下的人已经傻了。 卫关情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挑衅李崇乡?就算是掌门之女叶长音,现在也都老老实实,卫关情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胆子? “李长老,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惹得您不开心了?”卫关情懊恼不已,“算了,我真是太笨了,师父也说我不懂人情世故经常惹人生气。要是我有哪里说的不对,长老您尽管骂我就行了,我一定好好虚心学习。时间太晚了,李长老,我该修行了。” 说完,卫关情就闭上了眼睛,原地打坐起来。 李崇乡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这这这……这个女人…… “师父。” “师父,您别生气。” 留阳峰三个弟子异口同声的喊道。 “李长老怎么会生气呢?”卫关情突然在这个时候睁开眼,不解的看着留阳峰的三个师兄师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李长老要是因为实话生气,那他都成什么人了?师兄师姐,你们可不能因为李长老脾气好,就随便说话啊。” 这话没法接。biqubao.com “李长老,您放心,我是您的铁杆支持者,我还想着在百年大比上大力宣传您的无私奉献呢。”卫关情一脸仰慕的看着李崇乡,“我这么听您的话,又这么努力,肯定能够参加百年大比的哦。要是到时候有什么阴险小人来害我,我一定来找李长老还有其他几个长老来为我主持公道。” 李崇乡听出了卫关情话里的威胁之意。 要是卫关情因为某种缘故不能参加百年大比,她势必是要来找李崇乡闹个清楚的。、 而且,如今她和自己的斗争都已经落在了明面上,一旦卫关情出了问题,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别人都会认为是他干的。 这对李崇乡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当然,这也是卫关情胆敢挑衅李崇乡的最大原因。 李崇乡这个人,极其要脸,而且觉得天上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才是对的。 换句话说,只要卫关情自己不要脸不怕死,反而不必太害怕李崇乡。 而且自家那个师父沐风也是个要面子的,就算为了面子,他也必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更不用说,自己还早早的拉拢了罗无暇他们了。 这年头,站队可比个人能力要厉害。 卫关情强行将自己绑上了其他人的船,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恨不得除她而后快,现在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再说了,自己身边还有小顾师弟这个保镖在,足够浪了。 想到这里,卫关情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有靠山的感觉,是真好。 又给李崇乡添了堵之后,卫关情才安静下来。 但场上,好些个弟子在运气的时候都很不顺畅,差点直接岔气了。 大家总是忍不住朝着卫关情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还是李崇乡实在生气,干脆走出去冷静冷静,想想要怎么对付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弟子才是。 留阳峰的三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也干脆的跑了出去。 王遇仙更加无法理解,“卫师妹,你……你这……” “师兄,我们该修行了。”卫关情睁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李长老心胸如此宽广,一定不会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的,多丢面子啊。对吧,叶师姐?” 卫关情正好和看过来的叶长音对上了视线。 叶长音微微笑了起来,“这是自然,我身为师姐,自然有必要保护师妹。” 这个卫关情,似乎比她想的要聪明大胆的多。 是她看走眼了。 —————————————————————— “师父,您别生气,这个卫关情不过是只蝼蚁,要杀掉她很容易的。” “愚蠢!她若是今天不和我闹这一出,要杀她自然容易。可她既然选择撕破脸,反而不能动了。”李崇乡怒道,“未化形的妖兽都比你聪明,为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被骂的弟子低下头,乖乖认错。 李崇乡看见弟子们这个模样,顿时更加生气了,“你们就不能打起点气势来?” “是!” 弟子们又抬起头,努力的释放出气势。 李崇乡顿时更加生气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一世英名,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一个个都这么唯唯诺诺?在外面看着还行,一到他面前就没用成这个样子。 外强中干,又有什么用? “师父,要不弟子好好帮你教训一个那个卫关情?既然她说要达成您的要求才休息,那只需要将要求稍稍提高一些……”女弟子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出谋划策。 “到时候我若是将要求提的太高,她又问你们三个是否能够达成该如何?”李崇乡冷冷的看着对方。 女弟子顿时卡壳。 “这个卫关情,你们都看走眼了。她哪里平庸,分明就是在藏拙。”李崇乡冷笑道,“如今倒是借着本座的名声,成就了她的名声。” 李崇乡自然不明白卫关情的根本出发点只是不想要上他的集训课罢了,他以己度人,反而认为卫关情这是在借机宣扬自己,借机提高自己的名声。 这招虽然鲁莽,但却见效最快。 如今,这天阙宗的弟子再看见卫关情,哪一个不是高看一眼?只要她后续在百年大比里比试亮眼,立刻就能成为天阙宗内不输于叶长音的天才。 卫关情此女,野心大得很哪! “师父,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她想要踩着我上位,也要看她是不是能够配得上这份赞誉?”李崇乡冷笑两声,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再看自己这三个弟子,顿时更生气了,“你们三个,怕是还不如她!” 若这卫关情,是自己的弟子,反倒好了。 想到这里,李崇乡又笑了笑。 这个主意,倒是可以一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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