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高逸没能完成任务。 “如此不知好歹么?”李崇乡神情冰冷,“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必太怜惜后辈了。 “师父,卫关情说她只是想要夜晚回去休息,并不是存心和您作对,也许她和您想的并不一样……”陆高逸忍不住说道。 “这话你也信?”李崇乡大怒,“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所有进入到天阙宗的弟子,都是在外面打败了无数对手才能进来的。就算卫关情说的是真的,她的做法才更加不可取。如今百年大比迫在眉睫,她还想着个人享乐,如此自私的弟子,天阙宗不需要!既然代表天阙宗前来出战,就要做好为天阙宗奉献一切的准备。宗门养你们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现在!” 李崇乡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若卫关情真的如此不思进取,她应该早早退出百年大比,换其他人上才是。” 陆高逸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师父的说法不能算错,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修真界里是十分正确的。 所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因此,宗门为了自身利益牺牲掉一两个弟子,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不对,甚至被牺牲的人也会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誉。 然而当卫关情问起陆高逸是否还弹琴的时候,陆高逸却感觉到了内心的动摇。 他当然是喜欢弹琴的,可是他现在好像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了。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卫关情,想着李崇乡对自己的招揽,想了想又拿着一份礼物去找祁凤仪长老去了。 李崇乡出手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 卫关情又是同样的时间去参加集训。 这一次,李崇乡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了,“今天练得是实战。理论知识再丰富,在实际对战之中发挥不了威力的也比比皆是。卫关情,我记得你在筑基期的排名是第十一名,我很看好你,在这一次的筑基期斗法之中,你最少也要前进个三名左右。这要求,应该不高吧。老夫对自己的弟子,也是前进三名左右。” 显然,这一次为了防止卫关情再次反击,李崇乡定下了同样的规矩来。 李崇乡去查过卫关情的资料,她在第一关百妖林里似乎就是捡了便宜,在第二关红尘幻境之中也没有斗法。而她被沐风收为亲传弟子也没有几天,沐风就宣布闭关,可见她本身的实战经验应该不够。她的排名,主要是在其他方面表现出色而得到的。 因此,李崇乡在她原本的名次上提高些许要求,听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长老对我有期待,我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卫关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和李崇乡的对抗才算是真正开始。 “李长老,既然是要弟子们实战,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些疗伤用的丹药,免得到时候他们真的打出伤病来,影响接下来的百年大比就不好了。”罗无暇飘飘然从炼丹炉模样的法器上跳下,笑眯眯的说道,“只有长老您一个人操心这么多弟子,怕是也有些辛苦。” “是啊,李长老,我们也来帮忙如何?”祁凤仪也同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罗师弟、凤仪师妹,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李崇乡冷不防见到这两个一直都蠢蠢欲动的师弟师妹,微笑以对,“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师兄这说的什么话?”祁凤仪笑起来风情万种,半点也没有收敛自己魅力的打算,“我与沐风的关系还行,他前些日子还托我关照一下他的徒弟。我想了想还没有见过他的徒弟呢,干脆就来看看。你们之中,谁是沐风的弟子啊?” “望春峰弟子卫关情见过祁长老。”卫关情也装出一副第一次和祁凤仪见面的样子,主动拱手道,“长老来的正好,我们这些弟子即将进行实战演练。听闻长老您当年在百年大比之中实力超群,正好可以好好指点我们一番。” “好说好说。”祁凤仪捂嘴笑了起来,“李师兄,我们应该不打扰你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干脆在旁看看如何?总不能什么事情也不做,到时候回去见了宗主,我们也不好交差呀。” “是啊,师兄。”罗无暇也在旁边帮腔,“而且,刀剑无眼,伤着了弟子也不好交代,总不能我们还没有上场,就先损耗过半吧。” 李崇乡看看罗无暇和祁凤仪,又看了看卫关情,隐隐有些猜测,毕竟罗无暇要和祁凤仪来的时间点实在太过凑巧了。 但是李崇乡又有些不敢置信。 说到底,卫关情也不过就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年轻小姑娘,几乎没有离开过天阙宗,也没有展现过多少厉害的能力,难道她还懂得什么借力打力不成? “既然师弟师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答应也不好。”李崇乡只能微笑着答应下来,“不过这一次的实战,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除去弟子们内部演练之外,我也雇佣了几个厉害的散修前来。毕竟我们宗门的弟子斗法招式都大同小异,闭门造车是没有什么太大效果的。中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有师弟师妹们在,我也能安心一些。” “师兄客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师妹,你是这个。”叶长歌偷偷溜到卫关情跟前,竖起了大拇指,“不过现在李长老明显是来真格的,你打算怎么办,将敌人都打败么?” “怎么可能?”卫关情懒洋洋的说道,“我的帮手们都已经到了,哪里还需要我这么卖力?叶师兄,我也来教你一句金玉良言吧。” “是什么?” “永远不要让上面的人知道你有多少多余的技能和底牌。”卫关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长歌说道,“你暴露的越多,被利用的也就越多。” 一旦被领导知道你有额外的技能,人家并不会觉得你出色,只会高兴自己又节省了一份开支,可以让你做更多的活罢了。 放在宗门里,也是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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