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略微挑眉:“你们国师不是准许我有几日思考的时间吗?” 那传信之人低垂着眉眼,十分恭顺:“国师并没有逼迫苏姑娘做决定,而是喝杯茶罢了。” 喝茶? 苏轻妩心中冷笑,这茶可不太好喝。 可是,她现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轻妩收敛心神,决定去看一眼,顺便了解一下那位国师到底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前往国师府需要离开皇宫。 苏轻妩一路跟着那送信之人上了马车,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占据了整个圣京城之中最中心的位置,距离皇宫不算远,地理位置那时相当的优越。 苏轻妩微微眯起双眼,抬眸落在了前方的牌匾上,国师府三个大字极为恢宏,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震慑感。m.biqubao.com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必自己离开皇宫的消息娜兰已经知道了。 那么这里即便是龙潭虎穴,她还是打算闯一闯。 在没有暴露身份之前,她敢肯定,这位国师不敢公然杀她这个皇上的救命恩人。 进入高大的门楼之后,就有丫鬟前来领路。 “苏姑娘,这边请。” 丫鬟在前面带着她走过亭台水榭,一路来到了一座湖心凉亭上,因为冬日的缘故,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还有一些霜雪没有来得及融化,让整个湖心亭充满着梦幻之感。 远远的,苏轻妩就看到了凉亭之内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 随着越来越近,国师的身影也逐渐在她眼前变得清晰。 那张脸依旧笑的十分和善,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茶香袅袅,烟雾缭绕。 “苏姑娘,坐。” 他的对面有一个石墩,正好是一个人的位置,看的出,国师今日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苏轻妩微微行礼:“见过国师。” “在这里,不必客气,没有外人。” 国师和蔼可亲,周围的下人一动不动,好像木偶一样站在四周巡视。 苏轻妩环顾四周,轻轻抬眸道:“不管在何处,礼数不能废。” 国师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这丫头,倒是很是知书达理,一看就出身不凡。” 苏轻妩道:“您谬赞了,这些不过是民女该做的。” 国师的穿着打扮不似在皇宫之中那般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点儿慵懒随意的味道。 那一头白色的长发随意的被他束在脑后,雪白长袍也是那种十分舒适的布料,即便是在这样冷的天气,他却穿的很薄,看不出对寒冷的畏惧。 “不提这个,随便坐吧,这是我新得到的名茶,你尝一尝味道如何?” 白发男子声音低沉,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苏轻妩客气的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不愧是国师您的茶,口有回甘,茶香浓郁,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在你没来之前,我还怕你不喜欢这种味道苦涩一些的。” 他说起话来,就像是一个十分疼爱小辈儿的长辈。 看着苏轻妩的眼神,都带着让她毛骨悚然的温柔。 苏轻妩将茶杯放下,不打算再和面前这个明显极为危险的男人卖关子了。 “敢问国师,叫我过来国师府有何事?” 国师微微抬眸,眼眸深邃的看着苏轻妩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心越来越急了。” “还请国师说清楚,不然这茶我喝的也不安心。” 苏轻妩的语气有些冷硬,很是坚决的要求他直奔主题。 国师轻轻靠在椅背上,气质相当的随意温和,他目光上下打量着苏轻妩,表情未变:“我就是觉得看你很顺眼,想要多了解了解你罢了。” 苏轻妩略微有些疑惑。 “国师此言,民女不明白。” 国师扬起唇角:“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不过有些事情讲究的便是一个缘字。” 苏轻妩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缘字…… “国师想要了解我什么?” 国师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他随后眯起双眼,眸子里划过一道淡淡的暗色。 “了解你家中还有何人,你母亲姓字名谁。” 国师问的话,让苏轻妩的心瞬间紧绷起来。 看来国师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只是让苏轻妩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白发的国师,并没有露出丝毫杀意,好像真就是看中了她的天赋,想要收她为徒。 苏轻妩琢磨了一下,就开始了瞎编:“我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对他们的印象已经不多了,我是被一个隐世的大夫收养长大的。” “哦?” 国师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苏轻妩的身上,逐渐变得怜爱起来。 “你的身世,倒很是可怜。” 苏轻妩低下头,将自己表现的像是一个小苦瓜。 “我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却有师父就够了,只可惜不久前师父他老人家也……” 她对莫须有的师父说一声抱歉。 国师微微颔首。 “你那位师父,倒是教导了你一身本领,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将重伤的北国君王抢救回来,面前这小丫头的医术绝对不简单。 国师眼眸之中倒映着苏轻妩的面容,神色之间都是满意之色。 苏轻妩再次抬起眸,眼圈都变得有些红了,看上去更加柔柔弱弱。 “我也不清楚师父的身份,还请国师莫要见怪。” 白发国师却是微微垂眸。 “无妨。”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至于苏轻妩能不能回答出来,他并不在乎。 因为他找苏轻妩的原因,一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有一身高超医术,另外一点便是…… 她和他有血脉渊源。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在距离这女子一定距离之后,他体内的蛊就已经有了异动。 只可惜的是,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他哪个女人的孩子。 年岁太大,他到底是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后代,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倒是觉得很新奇。 国师微微勾起唇角,然后缓缓开口道:“不如,你以后就留在国师府,只要有我在一日,就没人能够伤得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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