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神将_第1225章 当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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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来干啥?”
  徐平撇嘴道:“难不成你想让我也跟着你去当狗?不好意思,我这人背太直了,很难弯下去,胃口也不好,很难去适应那些山珍海味,对比起来,还是渭水村的河水更适合我,吃不饱,至少能喝个水饱。”
  身穿大红长袄的徐安苦涩笑了一声。
  “呵呵,倒也不是,我知道兄长痛恨纳兰德,又岂会邀请兄长去给纳兰德当差?”
  徐平从鼻孔里发出一道冷哼声,表情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徐安转换严肃脸,郑重其事的问道:“我听说,兄长前段时间曾单手抬起推车,救了一个年幼的丫头?”
  徐平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
  徐安严肃问:“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徐平犹豫片刻,点头,“嗯,村东老刘家的丫头在玩耍,不小心撞翻推车,把自己给压在底下了。我当时恰好路过,情急之下也来不及细想,便出手把她给救了出来。”
  “说起来也奇怪,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平常杀只鸡还可以,让我杀只狗都难,可当时啊,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得力大无穷。”
  长袄男子脸色一变,连忙看了眼四周。
  行为举止很谨慎,仿佛生怕他们此刻的对话被旁人给听了去。
  “怎么了?”徐平也从卦摊起身,疑惑问道。
  “兄长,你若是还信我的话,就赶紧收拾一下,别在村子里带着,出去多一段时间,动作要快,最好是现在。”徐安瞧四下无人,松了口气,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啥啊?”徐平心说我在这里待的好好的,就因为我出手救了个人,你就让我背井离乡?这算什么鬼道理。
  徐安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袄。
  那是水利官的制服。
  水是蓝色。
  火是红色。
  之所以把水利官的制服做成红色,也在于此,水火不容,代表水利官的职责便是去治水的。
  “我在城里当差,知道很多事情。”
  “前段时间,纳兰德高层突然发布两条命令,其中一条命令是这样的,但凡有谁发现身边的德玛人觉醒了特殊能力,去报之纳兰德,就可以得到赏金十两。”
  “而这条命令传递来渭水城,新任总督心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于是就把这赏金给提高至二十两,兄长,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给人卜了一辈子卦的徐安,脑子自然是很灵活的,瞬间就明白这些话的潜台词,随即脸色一变,问道:“你觉得,我觉醒了特殊能力?我是觉醒者?”
  徐安点头,“嗯,不仅如此,我更担心的是,你已经表现出来了。”
  “你单手抬起推车救了一个小姑娘的事情,连远在渭水城的我都听说了,万一传到上边人的耳朵里……”
  徐平低头沉思,随即撇嘴说道:“你之所以能听说,是因为我们的兄弟关系,自然会有人时刻给你汇报我在渭水村里的一举一动,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李头成天在我这卦摊旁边转悠,多年来却从未花钱在我这里算过一卦,这是为何?”
  徐安苦笑,“呵呵,我就知道瞒不住兄长。没错,老李头就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你单手抬起推车的事情,也是他传信给我的。”
  徐平抬起下巴。
  徐安却是严肃道:“老李头可以信得过,但其他人呢?若是本村人有谁觊觎那二十两金子,说不定就会在背后给渭水城告密。”
  徐平沉默起来。
  是啊,他虽然在渭水村长大,乡里乡亲平常相处的也算不错,但谁又能保证,人在金钱面前,不会选择背叛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好友呢?
  别说好友,二十两金子,就算亲人又如何?
  徐平点了点头,“行,那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徐安笑道:“你沿着东边走,大概十里地的位置,有个驿站,我在那里请了一位高手等着你,到时候,你们结伴而行,也算能让安全有所保障。”
  徐平已经开始收拾卦摊,闻言后,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那你呢?”
  徐安愣了下,随即笑道:“我没事。”
  徐平当即拍桌子,怒道:“放你吗的狗屁!徐安,你当我是傻帽吗?我这一走,如果真有去举报我的,到时候渭水城那群混蛋们随便调查一下,就知道是你来通知我走的。”
  “到那个时候,你能活?”
  这个平常很难对人发脾气的算命先生,今天难得发了一次脾气。
  只不过,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一丝恐惧。
  在城里当了十几年水利官的徐安,却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说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件事。哥,当初你救下我,也让你痛苦了很久,是吗?”
  徐平当即表情僵硬,闭上嘴巴。
  徐安苦笑一声,双手比划了一下,说到:“当时啊,木筏就这么大,最多只剩承载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你说,换你是咱爸妈,你会丢掉哪个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所以,他们谁也不忍心丢下。”
  “所以,他们只有双双跳进了洪水中,独留我们兄弟俩。”
  徐安指着卦摊,“我听说过你的外号,徐一准,呵呵,一准,一准,你这辈子,只算准了那一卦,却让我们和父母天人两隔。”
  “哥,你是不是经常在睡梦中惊醒,后悔当初算出的那一卦?”
  徐平继续沉默。
  徐安却是指着自己的脸,说道:“我是有过的,我经常从睡梦中惊醒,我在梦里看到我们的父母跳下木筏时,脸上还挂着不舍的表情,眼神中,更有着对这个世界浓浓的眷恋。”
  徐平摇头道:“这不怪你,小的时候,我恨过你,但更多的,是恨我自己。”
  徐安笑道:“这你就错了,你可以恨任何人,包括我,但唯独不能恨你自己。旁人不信你的卦,死了就死了,但你自己信,你还造出木筏,救了我们兄弟俩的命。”
  徐平惨然一笑,“呵呵,可……”
  徐安摆手打断他,“没什么可是,救一个村子是救,就一个人,就不是救了?没这个道理。”
  徐安看向遥远处的冰山。
  冰山很大,他在这个位置,也只能看到冰山一半的轮廓而已。
  “我也是自那以后,发誓要成为水利官,发誓绝不让这冰山,冰川,以及那渭水河发生如那次一样的水灾。”
  “我十五岁那年,就研发河道分流之法,深刻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
  “二十岁那年,我成为渭水城的水利官,也是自那以后,我做到了,渭水河再无水灾。”
  “一晃眼,我们都快四十岁了,呵呵,我想啊,以我这些年留下来的那些文献,以及对渭水河做出的改造,至少保证在未来百年里,整个渭水城区域都不会再有水灾发生。”
  “我说的百年,是我不在的百年……”
  啪!
  徐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伸手抓住他衣领,怒问道:“什么叫你不在的一百年?你想死是吗?那老子当年为何要救你,咱爸妈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也是当初瞎了眼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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