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脸上浮现红肿。 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怒气之高。 “哥,你走吧。” “当年你救了我,这份恩情,也该是我报答的时候了。” “我去……” 徐平还未骂出口,突然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匕首上涂抹的有药,能致人昏迷,陷入假死状态。” 徐安推开他,然后苦笑着说道:“呵呵,所以大家马上就会知道,我这位一直恨我去给纳兰德当狗的兄长,想要对我行刺,然后被我用匕首反杀……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死人了。” “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离开,让所有人都遗忘你。” “至于我……” 徐安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说道:“我估计是跑不了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吗?” 徐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想开口呐喊,但却发现喉结无力,甚至连张开嘴巴都做不到。 “因为,我也是觉醒者啊……” 话音落,徐安抬起手。 他手掌上的鲜血,就快速流动,凝聚成一串血珠,滴落地面。 …… 当徐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辆推车上。 车前头负责拉扯的是四条雪橇犬。 而负责驱使雪橇犬坐在车头的,竟然是村子里的老李头。 “停!” 徐平忍着眩晕感,大喊一声,刚准备起身,然而腹部却传来一阵刺痛,低头扒开衣服一看,腰上竟然缠着一圈绷带,显眼是之前被弟弟徐安刺伤的位置。 不对。 我身上为啥有这么多的土? 徐平还发现,衣服山有许多湿润的土壤。 “你别乱动!” 老李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着急的劝道:“你哥已经给你举行过葬礼,是我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所以你身上就有很多土。” “但你的伤势还没好,再加上之前你陷入假死状态,血液不流通,所以受的伤也一直没好,我只是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 “如果你乱动,很可能会撕扯伤口,流出大量的血,到时候,说不定你就真的死了。” 徐平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问道:“你把我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我竟然已经办过葬礼了?玛德,这到底怎么回事,老李头,你给我说清楚!” 老李头叹了口气。 “这怎么说呢……唉,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你弟弟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这些年来,一直盯着你,并把你的情况传信给你弟弟。” “当然啦,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比如你晚上经常扒着老王家的窗户,去偷看人家老王的媳妇……” “我发誓,这个我是没给你弟弟说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徐平气得咬牙,“给老子说重点!” 老李头撇嘴,“大概就是这样呗,你弟弟让你假死逃生,还编造出谎言,说你刺杀他,反过来被他杀死了。” “现在的你,就是个死人,你可以安心逃命,我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到十里地外的驿站,那里有人会接应你。” 徐平艰难的起身,问道:“那徐安呢?他怎么办?” 老李头再次叹了口气。 “唉,我哪儿知道,不过我劝你也别管了,你弟弟他是水利官,常年在大城市里混,肯定比你聪明,知道怎么处理麻烦事,你现在如果回去了,就只会给他添麻烦。” 徐平思索片刻,咬牙从袄里掏出三枚铜板。 老李头用眼角余光看到他的举动,便撇嘴说道:“咋了,又要起卦?一准啊,每次看你起卦,我都觉得特有意思。” “闭嘴!” 徐平感到烦躁,怒喝一声。 老李头连忙闭嘴,继续专心赶路。 推车在雪橇犬和老李头的齐心合力之下,在雪地上快速行驶。 徐平坐在上边,左摇右晃。 他忍着肚子传来的疼痛,双手合十,将三枚铜板合在掌心,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宇宙,神算无遗,呼吸天地灵气,算出将来过去……” 他念出自己独创的祷辞,然后把手掌猛然分开,将那三枚铜板散落地面。 他眯着眼,凑近仔细看了看。 随即,这位算卦先生顿时脸色一变。 “喂,算出啥了?”老李头忍不住心中好奇,头也不回的问道。 “大……大凶!”徐平声音沙哑道。 “啥?”老李头没听清。 而徐平也不解释,慌里慌张的拿起铜板,再次合在掌心,喃喃道:“我不信,老子都逃出来了,徐安那个混蛋,怎么会是必死结局?” “肯定是我算错了!” “对,老子这些年来,从未算准过一次,这次也不例外,一定是错了!” “再算一次。” …… 渭水村。 办理完葬礼,脱掉缟素,重新换上一身大红长袄的徐安,静静离开村子。 路过村口时,他听到那些妇女和老头们在激烈讨论。 “今天又有一个人被抓走了,被举报说是什么觉醒者,我就纳了闷了,咱村里谁的嘴巴那么快,谁的舌头那么长?” “哼,还能有谁呀,肯定是老梁家的那个孙子,打小我就觉得那小子长大以后不是什么好种,像这种出卖同村人的坏事,指定就是他干的!” “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你要知道,那可是二十两黄金啊,不是银子,面对这巨额财富,谁能不动心呢?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就连我也有点动心……” “呸,老张,你要是敢去做那昧良心的事情,别人我不管,但如果是你的话,老娘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用剪刀剪断你的那根破玩意儿!” “哼,那你来试一试啊,我要看看,究竟是你剪断我,还是我崩断你家那破剪子!” 众人哄堂大笑。 但效果之后,又纷纷沉默起来。 因为他们注意到,身穿长袄的徐安,路过他们身边。 听到这些激烈的讨论声,徐安苦笑摇头,然后径直走出村口,还不忘对这几位常年坐在这里嚼舌头根子的老一辈们拱了拱手,打声招呼。 众人纷纷报以礼貌微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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